一条迷你裙👠

夫唯不争。



诗、磁、道。

【Y2】谁?

☆一块半甜半苦的饼。ooc注意。一发完。
☆伪科幻的魔幻脑洞,理论部分为虚构,可能有bug请勿当真。


【谁?】

0.

  这是我这个月第N次坐在生田医生的办公室里,他让我再放松些,以便于开始这次的治疗。

  所谓的“治疗”,一般就只是我被要求讲述一下这段时间的经历。生田医生边听边附和着偶尔提提问,又不时在病历簿上记两笔。虽然我从来不知道他在那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那个人……叫二宫和也对吧?”

  他敲敲病历簿,和我又确认了一遍。然后眼神示意我可以开始。

   “嗯……”

  我挠了挠头发。

  “我……从哪儿开始说?我忘了上次讲到哪儿了……”

  “从头。”他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又把病历簿向前翻了几页。“从头开始说,这样我们才能和之前的记录比对,来确认记忆的变化情况。”

  “哦……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脑海中调取似真似幻的记忆对我来说是不小的痛苦。但深吸一口气后我发现这间办公室里应该用了能让人放松的香薰,味道清新,我就心情轻快了些微,徐徐开口。

1.

  “那个交友app。

  医生您也知道嘛,我这样的性取向在生活中找另一半还挺困难的,就被圈儿里的朋友推荐了那个app。我和二宫就是在那认识的。”

  “哦,你们俩谁主动开始的聊天?”医生问。

  “是……是他吧。他噼里啪啦给我发了十多条消息,我一开始以为是谁无聊恶作剧,结果一看是在问我数学题。我在个人资料里写了是学经济的,他可能就看到这个之后来私聊我了。然后我一看题不难,我大一的时候做过类似的,我就随手,真的就随手,帮他算了出来。”

  “之后他挺感谢我的,我说不用客气啊什么的,一来二去的就聊起来了。我们聊得还算挺合拍,毕竟年龄差不多,专业也类似,大学男生感兴趣的不就那么些东西,从游戏聊到最近的电影,又聊到各自学校的奇葩老师,聊着聊着聊high了,就,聊起了点感情方面的事。”

  “我带点试探地问他,下载这个app难道不是想找男朋友吗?不会就是想问数学题吧?那干脆下载个拍照搜题软件多好。他就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过来,说,找什么男朋友,就是想问问数学题啊。

  我看到他这句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我就等了一会,然后他发过来一条消息。

  他说,‘我就是想试试你这个「庆应大学经济系」是不是假的,还是油腻老男人想装高材生吃嫩草。’

  我看到这,哭笑不得。

  我就回复说,‘你可不是嫩草,你这是小狐狸吧。’配了个笑哭了的表情。

  他有个几分钟没回消息。我后来想想,应该是被我的形容说得不好意思了吧。但我当时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奇怪,连忙开口道歉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他说,‘嗯我知道。’

然后……”

  我的叙述停顿了一下。

  我脑海里浮现出之后的对话。他的反应真的很可爱,出题考验我的时候一副机灵的样子,被我说了几句有点主动进攻性的话之后,反倒他自己就害羞得不行,回消息也断断续续支支吾吾的,又不是在敷衍或者回避,因为我能看到他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应该是写了又删,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个词都是有点别扭的接受,其实是个傲娇啊,可爱得我心里发软。可我并不想向医生透露得那么详细,而且他的那种可爱,我更想放在心里独自回味,于是我把叙述跳过过程直接进行到了结果。

  我又开了口。“然后第二天,我们就,算是「在一起」了吧。”

2.

  生田医生笔锋一挑,接着把写满的这一页病历后翻。伸手压了压纸页,又放下笔,抬头看我。

  “那你们在一起之后……你第一次‘看’到他,或者说,‘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

  医生问。

  而我已经记不清我在这些天的治疗里,回答过几次这个问题了。

  “在一起的一周以后吧。一个下午。”我稍加思考,答道。

  “热恋嘛,网恋的热恋也一样很热。那一周里我们几乎每天只要睁开眼睛就是在和对方聊天,从早安到吃早饭,到上课也忍不住摸出手机聊两句,中午给对方拍在吃的食物啊,晚上给对方拍学校的夕阳晚霞,一直聊到困得手机砸脸说晚安。热恋期怎么也聊不腻,有时候早上起床光想着要跟他说早安结果出门之后才发现脸都忘了洗。挺傻的是吧?不过这一周我们也算知道了彼此不少事情,就是分享嘛,对话基本都是靠分享继续的,从兴趣爱好到生活细节。”

  “我记得很清楚,我和他确认关系一周之后周二下午的宏观经济学下课,我在走廊里突然听到了有人弹钢琴的声音。我当时有点愣住了,毕竟我知道这个教学楼都是我们经济学部的在上课,根本没有琴房。但我仔细听,好像是《超级玛丽》的音乐,弹得磕磕绊绊又有点随意,我脑袋里一下闪过了一些聊天记录,我就知道,是‘他’了。”

  “为什么这么确定?”生田问。

  “感觉。而且他跟我说过他会弹钢琴,他还给我发过他比赛的视频,穿着一身白西装,特别好看,虽然这话由我个大男人来说有点奇怪,但就真的感觉,像王子一样。他还说他之前练琴累了的时候就按着键盘瞎弹,有一次突然想起来那天练琴之前玩的超级玛丽,就凭感觉盲摸了一段超级玛丽的bgm,还被老师发现说他练琴不专心骂了一顿……反正,我就确定,是他。”

  “你是在没有琴房的教学楼里听见的琴声,那他是在哪儿弹的呢?”

  生田医生问得直截。

  我犹豫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啊对了,手机或者pad不是有那种,钢琴键盘模拟器的app嘛,他应该是用那个,在我上课的教室附近弹的。”

  医生没回应我,只是皱了下眉头,在纸上唰唰唰写了些字。然后抬起头,“这是第一次。那……之后呢?”

  “第二次的话,是他突然出现在照片里,我才发现他的存在的。”

  “照片?”

  生田医生边问边在纸上圈起了一些文字。

  “嗯,那天我在朝室外那边的走廊里看到外面天气很好,想到我申请的一个交流项目需要上交本人生活照,就把手机递给同学想让同学帮我拍张照片。我站在走廊一侧靠着栏杆摆好了姿势,同学就帮我拍,拍了几张差不多够了又把手机还给了我。我点开相册想看看照片,然后就,在照片里看见了他。”

  “照片里他大概是怎么样一个形象?白西装?”医生又问。

  “不是不是”,我连忙否认,“就是很正常的校园打扮。浅粉色卫衣配牛仔裤,背了个双肩包。就,他比我矮几厘米嘛,这么穿显得特别……乖。反正挺好看的。在照片里就站我旁边,笑得有点腼腆,就那种,想要挨着我又最终还是离了我几厘米远的感觉。我看到照片怀疑自己眼花了,左右划了下发现刚刚拍的每一张照片他都在我旁边,我有点慌了,把手机锁上屏看着黑屏想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就看见他……就站在我面前。”

  “他和之前在手机里聊天一样叫我翔君,他声音有点尖细,讲话调子也很高。他说上课铃都响了翔君再不去教室赶不上点名了,我就迷迷糊糊地被他牵着,进了教室。”

  “来抓我手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是那种,有点凶地催我进教室的样子,可是我明显地看到,他抓住我手之后,耳朵红了。”

 
  “他的手……小小的热热的还有点汗,握着,很舒服,我心里……就痒痒的。”

  我突然想到我好像没必要说得这么事无巨细,就和生田医生对了一下视线,医生没开口说什么,就只是点点头,又示意我继续。

  “他牵着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然后我们就谁都不愿意先撒开手,就一直一直握着,我笔记也没心思记了ppt也没拍,就沉浸在那种,两个人近在咫尺的,我整个人在云里飘的感觉里面。期间下课他热着脸问我,翔君上节课老师讲的什么啊,我笑了一下想着你这是要我难堪啊?就说,上节课老师说,nino的手很软。他脸更红了,转过去不理我了。我就笑。”

  说到这我难以控制自己地脸上浮现了笑容,生田医生也附和性质地笑了一下。

  “继续。”医生说。

  “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又一起去超市买了零食,然后我把他领回了寝室。房间里室友回家的回家约会的约会,就剩我俩,我关上寝室门扔下大包小裹就没忍住……把他按在墙上,亲了上去。”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生田医生,他的面色依旧平静无波澜,一副倾听的样子,我又接着开口,“然后亲着亲着两个人就都……有了感觉了嘛。就,在寝室,来了一次。”

 
  “完事之后我俩正收拾着,室友发消息跟我说他快要回寝室了问要不要带点吃的给我,我说不用。我俩都挺舍不得的,抱了一阵,我就把他送走了。然后我担心空气太闷还打开窗户给寝室通了下风,室友回来还抱怨说屋里怎么这么冷。”

  “哦……那那天他走了之后,你们还有在网上对话吗?”医生问我。

  “有啊,就还是,早安晚安想你了之类的。跟之前聊得一样。”

  “哦,这样。”

  医生没有继续追问,在病历簿上又是一阵龙飞凤舞。

3.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

  一直到我今天接到生田医生催我去他办公室的电话前。

  我都悉数如实叙述。

  那些和二宫亲密接触的感受,真切到我甚至感觉自己就连仅是回想都会兴奋,我还是努力压抑呼吸,尽量平和着语气讲完。

  “很好。”生田医生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姑且算是肯定的话,对我的叙述做个总结。

  “那他现在,在哪儿?”医生转而提问。

  “在……”我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肯定不能跟他说我在您这嘛,我就跟他说我在社团忙活动策划呢,让他在寝室等我一会,反正我室友们都不在。他现在应该在我寝室呢吧。”

  “哦……”医生皱了皱眉头,放下笔。

  接着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手机给我。”

  “嗯?”

  “手机。你的手机。”

  “哦哦。”我掏出手机解开锁屏,递给生田医生。

  “两天前,你们在网上的聊天记录结束在两天前。之后再没有继续过。”

  “…………”

  我不知怎么回应。

  “你跟他说,亲爱的我这阵子要赶论文挺忙的,他说,嗯好,加油翔君。”

  “…………”

  我依然只能沉默,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急忙身体前倾朝他开口,“生田医生我没撒谎,确实马上就到deadline了。”

  “我知道”,医生依旧语气平和,“你的手机桌面上有倒计时。”

  “哦……”我又泄了气地靠回了椅背。

  “其实”,医生拿着我的手机,说,“人对人的印象形成有时候就像种一棵树,起先是一颗种子,然后通过不断地信息补充,浇水、发芽、茁壮,树的整体树干轮廓开始出现,然后再通过交往了解他的更多,就有了枝条,有了树叶。最后随着时间增加年轮,他就成为一棵在你心中有枝有叶的,且还在不断生长的,完整的‘树’。”

  我听得懵懵懂懂。只能配合地缓慢点头。

  “不过有时候,如果现有的养料不足以支撑它生长的欲望,它就有可能从别处汲取营养。包括从我们看过的影视作品、读过的小说里提取,包括对现有信息的片面回想和夸张。这棵‘树’就会因为汲取了不恰当的养料而生长得与原来那个人完全脱离,成为畸形的存在。”

  “哦……”我还是无法理解完全。

  “畸形的树”,医生语气凿凿,“只能要么搁置它让它停止生长最后慢慢死掉,要么直接连根拔起。”

  医生讲的还是太过抽象,他似乎也发现了我的茫然,就轻缓了语气,“不理解没关系。论文完成得怎么样了?”

  “啊,快要收尾了。”我如实回答。

  “加油啊,加把劲,这阵子专心把论文完成。”他又暗含深意地补充,“累了多参加点社交活动,不是你社团那些,是圈儿里的那种聚会,多认识点条件好的,你这么帅又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喜欢。”

  “嗯……”我反应了一下,很快质疑,“我现在又不是单身啊,我去参加那种聚会,不是背叛nino也欺骗别人吗…………”

  “这个啊,生田医生打断了我的话语,“这个你就不用顾虑了”。

  我看着他在我手机上操作了两下,接着他把手机还给了我。

  “嗯,好了。你单身了。”

  他语气轻快地说。

4.

  我单身了。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到我的内心某处开始以像素块的形式渐渐崩解,碎片纷飞。

  我解开锁屏,原本那个app存在的地方只剩一个卸载后的空白。空白。壁纸的白。

  帮他解开的那道数学题,永远能让我在等待里雀跃的正在输入,他在照片里的腼腆微笑,他小手的温热触感,他吃到辣椒的时的可爱皱眉,他在临界之时极力压抑却还是不慎发出的动听一声……

  一切全部化作数据流,成为一串二进制数,又被那片晃人眼的空白吸收。

 
  “今天就到这吧。”

 
  生田医生的话语让我回过神。我在病历簿上签了字,起身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医生再见。”

  “再见。”

  推开门,屋内和走廊的温差让我打了个寒颤。我站在门口,愣愣地想。

  ——真冷啊,寝室里没人,窗子好像忘了关。









【尾声1】

  我正在社团活动室里和社员们商量着下次的活动策划案,口袋里突然的振动打断了我的思路。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我朝社员们道歉道,接着走出了嘈杂的活动室,又随手带上了门。

  “您好,樱井翔。”

  “您好,我是生田医生。”

  医生?为什么会有医生联络我?我犹疑着不知怎么回应,对面却紧接着开了口。

 
  “您还记得,二宫和也吗?”

  “谁?”

  陌生的名字后又紧跟着另一个陌生的名字,我有些不耐烦了。

  “啊……”对面停顿了一下,“抱歉,我可能是打错了。”又很快挂掉了电话。

  我看着电话挂断的界面有些摸不到头脑,“电话诈骗?”不过还有工作要完成的我没有精力在这通奇怪的电话上思索那么多。我把手机收回口袋,推开了社团活动室的门。

  “来咱们继续。”

  我换上笑脸,用激情澎湃而富有调动性的语气,对大家说。







【尾声2】

  「病历簿」

  2018年11月27日 星期二

  今天与患者进行了常规通话,患者对我的姓名,以及“二宫和也”的姓名表现出陌生。初步证明患者对关于“二宫和也”的记忆以及在我这里治疗的记忆已经模糊,记忆干扰基本完成。

  患者,樱井翔,男,21岁。

  患者在与网友“二宫和也”在交友app上相识相恋一周后,由于对“与二宫和也接触”的极端渴望,开始出现认知障碍,出现“二宫和也在他附近弹钢琴”的听幻觉,进而产生一系列视幻觉、触幻觉等,形成鲜明、生动、逼真的,且引起患者相应的情绪和行为反应,能与患者进行动作、情绪互动的完全性幻觉。幻觉形象的架构基本以与“二宫和也”在网络上的文字对话、语音聊天、照片视频分享等为基础。患者起初能够在保持与网络上的“二宫和也”聊天的同时与幻觉进行亲密互动,但逐渐为幻觉“二宫和也”所支配而冷落网络“二宫和也”,敷衍对方让对方以为他学习很忙无法聊天。

  (我们可以把这种心理状态叫做“出轨”,当然,其实并不算)

  患者与幻觉“二宫和也”的互动干扰到了其正常的学习生活,并使他无法与网络“二宫和也”继续接触和发展感情。因此由我对其进行干预治疗。

  目前来看,通过卸载app,催眠等一系列手段,治疗已经取得成功。

  我将于近期将诊疗费账单以邮件形式发送到患者邮箱,以他本人在我这里的部分签字、手写文件的图片证明治疗过程的真实性,且不向其透露治疗具体内容,仅告知他已有一部分记忆模糊,但不影响其继续生活。

  治疗结束。

  祝樱井先生一切顺利。

  生田







【尾声3】

  “不去?”

  二宫和也一边操作着鼠标键盘,一边回应着室友相叶雅纪。“说了,不去。”

 
  “听说晚上有特别帅的哦,你肯定喜欢。”

  “不去。”

  相叶见二宫这铁了心拒绝的模样,逗他,“还为那个庆应小哥守身如玉呐?”

  “什么守身如玉,滚。我就是懒得出门。”

  “你俩都多长时间没联系了啊?你何苦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呢。”

  “翔君就是……最近赶论文比较忙。”二宫说着,也似乎没了慢慢底气。

  “唉。”相叶叹了口气,拍了拍二宫的肩膀,“nino你要是真放不下,你就去看看,你不是知道他学校班级嘛,打听打听就找到人了。是死是活瞅一眼不就知道了?咱们离东京也没多远,坐车就去了,钱不够我借你,点名我帮你顶着。成不?”

  二宫听完心底一热,却还是硬着语气,“钱你留着追姑娘吧,我在这打打游戏挺好的,啊,快去吧一会联谊迟到了,好看的全让别人抢了。”

  “唉你真是……走了走了。”

  相叶叹着气走出寝室关上了门。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鼠标键盘的声音。

  二宫从操作里分神瞥了一眼黑着的手机屏幕,那个特殊设置的消息提示音,还是没有响起。

  “还有5秒缩圈了赶紧跑……”

  屏幕映在二宫脸上,明明灭灭的光。













END




 

 

【Y2】把世界用旧

☆一块现实向甜饼。ooc。一发完。
☆梗源:

  二宫和也:“给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想和樱井君环游世界遗产,旅途的选择权都交给他。这个和美术馆不一样,因为本身去到那里就是目的,所以会一起行动的吧。基本上,对于能让一起去的人感到满足的点,我能想到的只有好好付钱了(笑)。”




【把世界用旧】

0.



那时候,历史和我们一样年轻

世界还没被人用旧

                       ——瓦当


1.

  后来他们出走,走过了很多地方。

  二宫喜欢听樱井滔滔不绝地讲着某个世界遗产的背景故事,他眼睛亮亮地盯着樱井露出的白牙,又不时嗯嗯啊啊地,点头应和。

  二宫自己原是没有太大兴致去游览那些景观的,以前单身时也曾有过些放松心情的旅行,不跟团,也不找伴。大老远来一趟总归也得知道知道看得是什么,他没有导游,就只能自己暗暗踱步到一旁的触摸屏上,滑动着,翻阅起介绍来。

  他清晰地记得那时候,一队被大人领着的小孩子上窜下跳地到处参观着,然后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匹「马」前停下脚步。那是一匹1:1还原某位历史人物骑过的模型马,马的姿态威武毛色油亮栩栩如生,小孩子们哇哇地尖叫着,叫声里混杂着害怕与兴奋。二宫被这一阵吵闹搅扰得突然就看串了行,于是只好回翻屏幕,屏幕闪烁得晃得人眼前茫茫,思绪也跟着丢失,他就猛然觉得,自己这样求知欲满满地翻介绍的举动,显出些不知所以然的莫名其妙。

  是啊。确实莫名。

  他自然不同于那些小孩子,小孩子们无需懂得各种意义背景,甚至无需认识上面的文字,他们只是直观感受着那些物件的颜色形态,哇好酷,哇好好看。但他好像又没必要在游客触摸屏上仔仔细细地把每个年份事件的介绍读的清清楚楚,他又不是要回去写游览感想的中学生,又没有老师会用试卷考他名词解释。

  二宫的指尖停滞在屏幕上方,视线不聚焦地看着满满堆积的文字,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这地方的门票好像还不便宜。

  于是他皱了下眉,「莫名感」就加倍成更加莫名。

2.

  「全都交给樱井就好。」

  这是这次他们一起出发前二宫对旅程做下的决定,是出于懒,但懒又不是全部。只是和这个人在一起,自己好像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放空,无需被「莫名感」缠绕,反正,跟着他就好,甚至有时,「两个人」就是意义。

  习惯计划入微的樱井确实把二宫安排得明明白白,在每一处,二宫只需看着和听着,然后不必费心思考地给出些最直接的反应。樱井还在不停地讲述着,二宫笑眼弯弯,想着,樱井的声音可真好听。讲什么都好听。

  他们站在古老的观星台,被笼罩在无边苍穹之下,点点繁星降落下来,像一阵遥远又温柔的抚摸。樱井平和的声音弥散开,他对二宫缓慢开口。

  他说,nino你知道吗,我们看到星星发的光,是它几亿年前发出的。我们看到的它的样子,是它几亿年前的样子。它现在的模样,我们谁也不知道。

  “哦……”二宫若有所思,“寂しいね。”(注:还真是寂寞啊。)

  “是啊。”

  樱井叹着气应和。

  接着,两人之间突然没了话语,各自抬着头欣赏着夜空。

  毕竟宇宙空茫,黑夜无尽,能吞没所有或大或小的声音。话语在此刻就显得无用,且无力。

  还真是寂寞啊。

  又寂寞,又无助。星星和周围永远隔着时间空间的遥远。此刻的抓心挠肝此刻的狂喜大悲和此刻的燃烧闪烁,都不能畅快地立马传达,要么就兀自消化,了无踪迹,要么就下定决心向远方竭力叫喊,但也许要等亿年,也许等亿年个亿年都无法等来个音讯。

  ——谁在黑夜里呼唤爱,谁就得不到回答。

  二宫想起很久之前,他对一个不应该的同性产生的不应该的心动。所有言语动作里夹杂了小心思的暗示试探都被那个人解读成友谊示好,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是这么无用,明明有喉咙有唇舌,却无论如何拼命嘶吼,都像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场始于一个人而终于一个人的爱情,像一场大雪般的虚无。白茫茫的大地干净而冰冷。他只能在海面上建筑起孤独的岛屿,整个宇宙转过身去,没有船只。

  那个人最后牵起了一个女孩的手,脸上的笑意甜蜜而欢快。二宫的眼泪把所有无意义的话语噎在嘴里,他本就应该沉默的,沉默亿年。

  寂しいね。

  不合时宜的回忆猛地触碰了泪腺,二宫这才发觉,他不该在这时候想这些的,于是赶快吸了吸鼻子,压下泛起的酸。

  “冷了?”

  樱井的问询传来。

  “唔……有点。”二宫边回答,一边压抑情绪而略显刻意又吸了下鼻子。

  “这几天晚上凉,再出门多穿一件。”樱井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哦。”

  温度覆上二宫的肩膀,樱井把外套披了上来。人也往二宫身边靠了靠。

  ——他们头顶有一颗星星突然格外明显地闪了一下,紧接着好几颗星星开始跟着发光。这不多见的美景,像心照不宣的同时开口,七嘴八舌地说起甜蜜的小情话。

  ——被听见了啊。太好了啊。

  繁星降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像爱人笃定又温柔的抚摸。

3.

  黄沙,黄砖,黄土。

  樱井站在烈日下,皮肤被晒得黑亮泛红,汗水几乎要浸透后背。他被这气势磅礴的遗址景观激发了些原始的血性出来,他语气凿凿,对二宫说,这里曾经出过一支无比强大的,骁勇善战的军队。

  “底比斯圣军。”樱井说,“古希腊城邦底比斯的一支共300人,由150对同性恋伴侣组成的精锐部队。”

  二宫对那段历史一知半解,只觉得惊奇,“同性恋军队……吗?”

  “嗯”,樱井又强调似地补充,“斯巴达军队听说过吧?这支同性恋军队还以少胜多,打败过斯巴达军队呢。”

  “好厉害……”

  “毕竟别的军队都是为了国家而战斗,他们可是为爱而战,为了爱人在拼命啊。”樱井慨叹。

  但二宫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与生俱来的消极,“那万一有一方牺牲了,另一方肯定很受打击,对军队的战斗力不就是双倍的损失吗?”

  “不会的”,樱井很快否认,语气坚定。

  “他们宁愿在最后一场战役中,两两紧抱着全员战死,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独活。”

 
  ——二宫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震颤。

  一向把爱情只当做生活里最细枝末节的部分的二宫,甚至有时只把谈恋爱当做消遣的二宫,从来没意识到,爱能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他被这段沾满砂砾且带血腥味的故事赋予了巨大的勇气,他望着这断壁残垣沙石土山,就生出了一种粗糙却滚烫的勇敢。是时候重新审视他的爱情、他们的爱情了。他想。不是从世俗伦常的角度,合理或不该,而是从更深层更简单也更直截的方面——我是否愿意,哪怕鲜血淋漓,也要和你拥抱。

  ——但问题太过沉重,沉重得让他害怕,他一时难以解答。

  樱井好像察觉了突然的低气压,也察觉了二宫变压抑的情绪,连忙扬起音调又滔滔不绝了起来,他问二宫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早上睡过了酒店的早餐时间可几乎没怎么吃啊,又说他之前查过这附近还有个什么什么地方,nino你累吗要是不累咱俩下午去看。

  二宫听着,回答着,说自己才不是睡过头了呢是这里的早餐他吃不惯,说他之前也听说过那个地方,他还以为不会开放给游客参观来着呢确实很想去看,说还不累,简单吃点东西就走吧。

  话语一来一往地展开,于是沉重的思绪被平常的对话消解如烟。二宫突然就不害怕了。

  他们多幸运啊,不必要像底比斯圣军那样日日深陷战争水火,生死考验横亘面前,在刀光剑影中和爱人的每一眼都可能是最后诀别。他们还有漫长的、一生的时间,去思索所有复杂或简单的问题,去爱去经历,去跌撞去受伤,甚至可以就迷迷糊糊地找不到答案,仅是凭着心动的指引去活,只需要在生命即将熄灭的一刻,觉出一点不明就里却千真万确的回甘。

  他们不是无惧生死的战士,他们只是凡人,且现实冷酷,他们也许会懦弱、会退却。但他们此刻,仍愿意执拗地相信,相信爱。

  相信彼此。

  正午的阳光炙烤得他们脸庞发烫,爱与勇敢洋溢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他们仿佛能感觉到,底比斯圣军正从黄沙尽处浩浩荡荡朝他们走来,授予他们不朽的金色勋章。

4.

  樱井的确无愧于“高材生”的称号,他怕二宫晕车也怕二宫无聊,一气不停地从细胞的有丝分裂讲到火山喷发,又提及海洋生物上岸和新大陆的发现,几乎在飞驰的汽车上,把《生活大爆炸》片头里一系列画面逐帧讲完。期间几次从二宫手里接过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喝过几大口,很快又开始了解说。

  二宫就只仰着脸,笑着听。

  ——原来宇宙诞生至今,那么短暂,又那么漫长。

  我们只是最平凡又渺小的碳基生物,一瞬出现,又被死亡带走。而我们的相遇相爱是从宇宙大爆炸起被无数机缘巧合促成的奇迹,复杂得无法穷解,简单得自然而然。

  ——我们的爱情,是多么难能可贵。

  历史已经很旧了。活脱脱地在各处的世界遗产上得到印证。但我们的生命还新鲜,我们还有长长的岁月,太阳还很明亮耀眼。

  我们会把脚印踏遍每一片土地,把爱浇灌满彼此的每一寸肌肤,把世界亲手,在我们的掌心里用旧。

  然后,我们在大地之上,太阳底下,晾晒、风干我们的身体,我们被流水等地质作用,风化剥蚀。我们本身也成为遗迹。我们的爱,成了最丰厚的遗产,留给后人敬仰朝拜。

  我们短暂,我们永恒。

  ——你愿意吗?

5.

  飞机降落,樱井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人的行李,然后叫醒还睡得朦朦胧胧的二宫。

    “回家啦nino。”

  二宫的眼睛还眯缝着,头发睡得蓬乱毛糙。樱井就伸出手,把那一头乱毛轻轻顺了几顺。手掌的热度温暖真切。

  “唔……嗯。”



  ——他分明听见了,他听见了他说。

  ——我愿意。
 

 




END

【Y2】看板娘の秋日物語

☆一块金色的甜饼。ooc。HE一发完。
☆灵感来自新pv。

【看板娘の秋日物語】

0.

 

  “凡美好的,神都垂爱。”

  ——神的呼吸蛊惑你我。踏入秋色。

 

1.

  樱井翔坐在街边小店,正望着面前套餐出神。刚刚结束一系列各种角度各种滤镜的食物摄影,正在考虑从套餐的哪部分开始品尝,忽然店门口的帘子猛地掀起,一个身影窜进来,带起一阵风。

  “老板!和平时一样!”

  气喘吁吁的,有些尖的嗓音。

  “好嘞!”

  樱井循声抬头,一个穿着红色卫衣、西装外套,背双肩包的青年猫着背坐在不远的餐桌前。汉堡肉套餐刚一端上,青年就疯狂狼吞虎咽,样子在小店安静悠闲的气氛中显得有些突兀,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粉粉的嘴唇泛着油光。

  「这么急啊……」

  樱井在心里想,又被青年那吃得忘我的模样逗得想笑。

  没一会儿,青年把钱放在桌子上,匆忙喊了声“多谢款待”,窜出了店门,又带起一阵风。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樱井才回过神来。

  “刚刚那个人是……常客?”

  樱井向店长发问,也不知是出于知名博主加杂志供稿人的工作取材需要,还是个人好奇。

  “嗯,是二宫桑,一直都在那边的旧书店帮忙,午饭一般就在我这解决啦。每次都是汉堡肉,还真是专一呢。”

  “这样啊……谢谢老板。”

  樱井接着仔细地品尝了自己面前的套餐(虽然放得都有些凉了)和店里的其他推荐菜品。做好笔记,拍好照片,确保了这次的取材内容,走出了小店。

  视线投向对面的书店,樱井想起了刚刚匆匆来又匆匆离去的青年。

  这么偏的地方……也会有书店啊……

2.

  樱井推开了那扇很有时代气息的门,令人心安的书卷香气立刻冲入鼻腔,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数量无尽的书,把樱井惊得愣在原地。

  “欢迎光临。小哥是第一次来吧?”门口慈祥的声音响起,“别看我们店门不大,里面可是超乎想象呢,第一次来都是这么惊讶的。”

  “好……好厉害……”

 
  樱井还沉浸在惊讶中。这才留意到门口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连忙问好。

  “一拉下一马赛——”

  书柜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小尖嗓,把樱井吓得又是一个仓鼠激灵。

  “是……二宫桑吗?”

  “嗯,nino酱,我们这的店员。我年纪大了不太方便,有什么问题就找他吧。”

  “啊好的,谢谢。”

  樱井走入层层叠叠的书架迷宫中,被书的古老和种类繁多弄得眼花缭乱。店内客人不多,气氛格外地好,所有人都捧书看得出神,就连小孩也抱着图画书安静坐在角落。

  书架深处突然出现了熟悉的红色卫衣的身影,樱井连忙快步上前,又害怕声音太大会打扰到其他客人,最后吞了下口水,用轻得几乎要融在空气中飞扬的微尘里的声音开了口。

  “不好意思……”

  “这位客人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青年从要摆放的书堆里抬起头看着樱井,明亮亮的上目线,分明是营业式微笑却让人觉得温暖。声音亲和,一身的搭配在书店暖色室内光的映衬下,像极了一片在秋日阳光里缓缓落下的枫叶。

  枫叶在樱井面前延展成一片金红的海,他听见书店角落老唱机正放着古典音乐,唱针碾过心尖。

  “您好,二宫桑,初次见面。”

3.

  再之后,樱井就成为了书店唯二的店员。樱井身子壮,干活麻利脑袋又快,被二宫简单介绍了一下书店布局之类的,就立刻能工作得熟练。

  “爷爷……樱井桑那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趁樱井正挽着袖子干得起劲,二宫连忙凑到店长爷爷身边,小声说道。

  “nino酱不也总说自己一个人太累了嘛,有个这么能干活的人来帮你忙,还不好?”

  “不是工作上的问题啦……就是这个人……怎么说呢……”

  樱井翔这个人,长的确实还不错,工作也很上手,就是……

  二宫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店长爷爷见二宫支支吾吾也没说清楚什么,就打断了二宫的胡思乱想,催促他快去工作。

  但,二宫的困扰不是没有理由,他总能感觉到樱井的视线时不时地会穿过书架从空隙里和他相遇,一来二去地二宫就隐约察觉了樱井那双大眼睛里有着些什么在闪着,可没等他看得分明,那双大眼睛又自顾自若无其事地躲开,连人影都消失在茫茫书海。

  留下二宫兀自思绪翻腾。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

  更让二宫觉得奇怪,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报警的是,樱井那家伙还拿着手机拍照,书店店面,店内空间,来往顾客,角角落落都拍个不停。甚至某次二宫正在摆书,突然身后传来快门声,吓得他差点脱手,回头一看,樱井正把镜头对准他拍得起劲。

  …………这人是…………变态?

  二宫已经摸出了手机,时刻准备报警。

 
4.

  “取材?”

  樱井二宫两人正在店里吃午饭,二宫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囫囵地问。

  “嗯,取材。我听店长爷爷提起过书店经营的事嘛,想着如果能让客人再多一些就好了。刚好我姑且在网上算是有一些粉丝,拍点照片发到社交软件上宣传一下总归是有帮助的。”

  “哦这样啊……”二宫的疑虑打消了一些,不过很快又有新的问题浮现。

  “那樱井桑拍我照片是……?”

  “看板娘啊。”樱井答的轻快,“人气咖啡店之类的都会有自己可爱的看板娘嘛。招揽客人什么的。我们也有啊。”樱井的脸上笑意明朗。

  “额……”槽点太多,二宫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好,差点被食物噎住。只是在被人说“可爱”之后猛地觉得有点脸热,忙扭过头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什么「看板娘」啊。

  这个人果然是变态啊!!!

  “啊不过二宫桑,你的照片我只发了有背影的。不用担心啦。”

 
  所以你还拍了有正脸的是吗??这个人绝对是变态啊!!!!

  二宫内心咆哮着,仰起头咕噜咕噜把水喝得见底,杯子落在桌上,「啪」地,清亮一声。

5.

  不过他们还是忽略了一个词的威力,「欲盖弥彰」。

  如樱井所料,书店的知名度涨了不少,客人来得前所未有地多。有一部分人只是为了能够见到知名博主樱井翔,但意外地,还有一部分是被樱井发的照片里那个连发尾都很可爱的背影吸引,想要一睹「看板娘」的真容。

  “都怪你啊!一直被认出来要求合照什么的,忙死了啊!”

  闭店后,二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客人们送来的小零食等小礼物,朝樱井抱怨道。

  “不是挺好的?我们家的看板娘还挺有人气的嘛。被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包围着,多好。”

  樱井当然也收到了不少小礼物,一边整理着,一边回应,语义是夸赞,语气却带点微妙。

  “哪有樱井君有人气啊,几百万粉丝呢。”

  …………

  二宫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噤了声起身干活去了。

  “二宫桑……看过我主页了?”樱井抬起头,但二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叠的书架,只有一声「欲盖弥彰」的小尖嗓回答。

  “好奇而已!!!”

6.

  “爷爷早安!”

  “nino酱早安!”

  几天后的早晨,二宫和往常一样背着双肩包来到书店工作,却没见樱井的身影。

  “那家伙人呢?偷懒睡过头了?”

  二宫一边开始整理书籍准备开店,一边若无其事地问。

  “翔酱可比你起的早,”店长爷爷笑得亲和,“一大早就来了,跟我说今天有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取材的工作,请假一天。”

  “哦……”二宫轻描淡写地应,手上的动作没停,“这种事打电话请假就好了啊……”

  “他来送这个,给你。”爷爷拿起一个袋子递向二宫,二宫忙擦了擦手接过。

  “说是治腰疼的药贴,翔酱说你昨天一直扶着腰很难受的样子”,爷爷说着笑了一笑,皱纹里挤满了慈祥,“没想到这孩子还挺细心的嘛……”

  “唔……哦……”

  二宫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看着袋子里的药贴,想到那个人天光未明就去药店买药、又顶着晨曦匆忙跑到书店然后又连忙去工作的样子,突然心里一热,触到药贴的指尖隐约发烫。

  “不打电话谢谢人家?”爷爷看着愣住的二宫,开了口。

  “不用吧……而且我又没有樱井桑的电话……”

  二宫没等说完,一瞥到桌面,就瞬间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张字条,一串数字,一个签名。

  爷爷在一旁依旧是笑,二宫满脸无奈地掏出了手机。

  “二宫桑?”电话对面是熟悉的声线。

  “啊那个……谢谢。”

  词句在二宫嘴里打转半天,最后只说出一个谢谢。

  “没关系的,不用在意。顺路而已。”

  “哦这样啊……那……那我挂了?”

 
  “等下!”

  “嗯?”

  “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啊?也不是一起吃饭啦就是这家新店有汉堡肉套餐然后我想起你不是对汉堡肉比较了解嘛就想叫你来帮我做个参考什么的…………”

  “好啊。”

  二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想起那个药贴,大概是拿人家的手短吧。

  “啊?”樱井也没反应过来,一下静默才接上话语,“那……我一会把定位发给你?”

  “嗯。”

  直到一边听着爷爷笑着说“nino酱啊不用着急回来的就一下午的话我自己也没问题的”一边被爷爷挥着手送出门去,二宫才恍然反应过来从早上延续到现在的巨大的违和感是什么。

  ——我果然是被卖了吧???!!

7.

  樱井坐在餐厅靠窗边的单排长桌上,既远离餐厅的闹嚷,又能看到窗外行人来来往往。

  他抬头,看见窗外二宫抱着手机原地360度旋转找定位的身影,那茫然又可爱的神情,一下想笑,又突然有种罪恶感,连忙敲敲窗子,又朝二宫挥了挥手。

  “真难找。”二宫扔下双肩包,开口抱怨,像平时吃饭一样自然地坐在了樱井左边。

  两人点好了餐,又等到上齐了菜,二宫抓起筷子刚要开动,就被樱井拦了下去。

  “不好意思二宫桑……我得……先拍照。”

  樱井有些抱歉地笑,二宫只得扔下筷子。

  待樱井好一阵咔嚓之后,朝二宫比了个ok,已经饿极了的二宫才开始动筷子。两人吃了几口,二宫又被樱井问着说了对这家汉堡肉的想法,才获准许狼吞虎咽。而樱井嘴里嚼着,手上却没得闲,直到把照片和短评发到了主页后,才扔下手机全心吃饭。

  说他是职业素养好呢,还是天生爱吃好呢,二宫看着樱井吃得津津有味笑得脸颊饱满的样子,自己嘴里的食物似乎也显得更香。

  吃得差不多,樱井又打开主页想看看反馈,二宫也伸了脑袋凑了过来。

  “我看看樱井桑有没有如实转述我的话。”

  “哦……”

 
  结果评论区的精彩程度却是让两人目瞪口呆。

  「天呐双人份?两套餐具?我们翔君第一次发和别人一起吃饭的照片啊是谁这么幸运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嫉妒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谁?谁!?我是不是失恋了15551……」

「楼上姐妹别哭,一起吃饭而已,未必是那种关系。」

「诶你们看翔君是右撇子,这个人筷子放左边应该是左撇子吧……(推眼镜)」

  「楼上点醒我??!?!?!!是我想多了吗不是吧不是吧?!?!你们看翔君上一条动态,书店的看板娘小哥,放书都是用左手…………」

  「小哥确实是左撇子,给我递书的时候一直用左手,写字突然换成右手,还特意跟我解释了一下,我印象挺深。」

 
  「我见过那个小哥啊长的超级好看的!人还特别温柔呜呜呜呜爱了爱了!」

  「我去书店的时候也见过!天呐当时就觉得这两个人好配!不会是真的吧要真的是他俩的话我磕爆啊!!!!!!」

  「磕cp的都冷静,翔君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男的吧?」

  「对不起我突然看不懂了楼上您是不是有点ky?」

  「我不管我不管!这俩人锁了锁了钥匙被我吞了!」

 

  ………………

  两人盯着樱井的手机屏幕,直到樱井按下锁屏键屏幕变黑,空气依旧是尴尬的静默。

  樱井小心翼翼抬起视线看二宫,二宫躲避着,脸颊微红。

  “那个……”

  樱井支吾着开口,却被二宫打断。

  “所以我说左撇子麻烦啊……”

  二宫无奈地叹着气,边说边扭过头去。

  “不不不麻烦你看这样不是正好…………………………”

  ………………

  二宫突然感到自己在桌下的右手被一只大手握住,那只大手掌心微微出汗,紧贴在二宫手背。触感让二宫心跳猛地加快,他隐秘地吞了下口水,压抑下由于紧张而开始急促的呼吸。

  二宫没抽走手,也没做出什么回应。

  “那个……ni……nino……”突然换了称呼,“以后……以后也可以跟我一起吃饭吗?”

  二宫心口一震,心跳更是轰然,动作却依旧静止。他隐约察觉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又担心是自己多心。

 
  “nino,我喜欢你。”

  樱井说得恳切——倒是这个人自己,用一记直球点破了所有猜想。

  “可以啊”,二宫终于开了口回答,又紧接着补充,“反正是翔君付钱。”

  “啊,好好!”

  二宫感受到,樱井在桌下握自己的手突然多了揉捏的成分,从虎口捏到掌心,又从掌心捏到指节,捏得二宫脸上又一阵烧。

  “啪”地,二宫突然推掉了樱井的手,吐槽道,“你是小学生吗……还在桌子底下牵手玩……”

  不过二宫的手立刻又被樱井抓回了掌心,视线对上樱井一张写满「勤学好问」的脸,“那不然成年人怎么玩?”

  ………………

  脑内闪烁奇怪画面的二宫和也被击沉。

  “啊对了!下个月的杂志约稿我知道写什么啦!就介绍咱们书店!”樱井掏出手机打开便签开始记起了灵感,“题目叫「有可爱看板娘的旧书店」……啊好像还不够吸引眼球……那就「我和可爱的书店看板娘.avi」……”

  ???

  二宫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更加失控,甚至想象到了自己被樱井压在书架上亲吻的场景,于是耳尖都红的能滴出血来。

  樱井察觉了二宫的异样,看着二宫烧红的小脸,又故作天真地问,“怎么了吗?”

  ……………………

  不甘如此的二宫开始了疯狂反击,在桌子下伸手捶着樱井的大腿,又被樱井阻拦,两人的手在桌下交织着打在一处。

  “好了不闹啦。”樱井猛地握住了二宫的手平息了战火,两人视线相遇,没忍住,一起笑了出声。

  笑了一阵,樱井又开口,“我不会强迫nino的,慢慢来。”

  ???

  桌面下又是一场激战。

8.

  ——你在杂志上看到了专栏作家樱井翔对书店的介绍。

  ——你循着上面写的地址,找到了店里来。

  ——你推开门,和杂志上一样古色古香的装潢,旋律优美的古典音乐,看不到尽头的书海,那位店长爷爷,和照片里一样的慈祥温柔。

  ——爷爷压低了声音对你说,现在是午休时间,店员都在休息,请自便。

 
  ——你点头,顺着爷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很有名的樱井翔先生,樱井翔的腿上,坐着那位你在杂志上看到过介绍的,「可爱的看板娘」。

  ——樱井翔的手,正极其温柔地按摩着「看板娘」小哥的腰,他们好像在说些什么,不过你听不清楚。你只是看着樱井翔的动作越来越缓慢,直到「看板娘」小哥在樱井翔怀里,逐渐摇摇晃晃地睡着。

 
  ——你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突兀,也不太礼貌。于是转过身翻起了书。

  ——你抬头,看到墙上有一扇窗,玻璃透亮。

  ——照进室内金色秋阳。


END



 

 

 

【Y2】恋恋风尘 (上)

☆一块时光深处的甜饼。ooc。HE。



【恋恋风尘】

0.



一切爱情都在心里

一切往事都在梦中

                 ——北岛


1.

  二宫和也的十六岁是什么呢?

  是安静的远方小城,是坐在阳台上虚度的一整个下午。时间是慢的,把一切交给风。

  是拄着下巴望着的隔壁阳台,是隔壁阳台的晾衣杆上,一件白衬衫,飘飘摇摇。

  衬衫被风抻平了褶皱,二宫望着,时常出神。他喜欢夕阳快要落尽的时候,天边金红的圆圈一半被衬衫遮挡,从布料后透露着朦胧的暖光,白色被染出橙红,融在整片绮丽的晚霞里,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消失。

  白还是风里的白,多了朗朗夜空。

  二宫特意去查过,衬衫的方向、夕阳的方向、他眺望的方向,是遥远的东京。

  然后衬衫和夕阳都显得更美,也更加神秘了。

  他望着那一抹白,整个下午整个下午地猜想,衬衫的主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从挂起的其他衣服来看,大概不会很轻浮花哨。且木质衣架的颜色漂亮,细节里隐约昭示着主人生活的品质。二宫又禁不住猜,那个穿白衬衫的人身上,是否也会有着妥帖的木质清香?

  最要命的是,每当从阳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满地散落的漫画,团成一团的棉质T恤,二宫总会一阵羞愧,不自觉地脸热起来。

  ——纯白的,阳光般温暖的,整洁干净的,清爽如风拂过一般的。那个人。

  ——和自己大概是全然不同的。

  但片段的猜想,总也勾勒不出那人完整的形象。于是,那件白衬衫,就承载了年少的二宫日渐饱胀的好奇心,和生活里全部的向往。

2.

  好梦总在一瞬降临。

  如常的午后,风依然。衬衫却突然白得混乱。大概是扣子没有系好,被风一掀,就从衣架上脱离,白羽一般,乘着风飞到了二宫眼前。

  二宫用从游戏里练出来的敏捷伸手一抓,梦就降临到了指尖。

  衬衫已经干了,衣料上隐约有阳光的热度,还有扑面而来的洗衣粉清香。二宫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握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那宛若偷窃一般禁忌的狂喜充斥心头。他拎起衬衫,放平在床上,小跑着去把手洗得干干净净,接着小心翼翼地把衬衫扣子一个一个扣好,叠成方块。

  二宫闭上眼,俯身,想要把脸埋进去却怕把衬衫弄脏,于是最后只有鼻尖和布料若有若无地触碰,贪婪地嗅着那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香气,心跳就更是剧烈。

  悸动一直持续到夜晚,二宫想着即使出了门的话这个时候也该回家了吧,打算把衬衫归还。穿着睡衣出门总归是显得太无礼了些,就换上学校制服,踩上运动鞋,哒哒哒地跑下楼,又噌噌噌跑上旁边的门,上到和自己家同样的楼层。

  敲门,说明来意,二宫听见门后传来温柔的声音。“好的请稍等这就来”。

  就要见到那个人了,长久的想象是否会落空?一切即将揭晓。那好听的声音让期待陡然增加,二宫捧着衬衫的手微微发抖,心如擂鼓。

  “久等了!”

  门被推开,二宫望过去,就对上一张露出一排整齐牙齿的明亮笑脸。

  那人上挑的眉尾显出些锋利,却又被笑容消解成柔和,推门的手臂有均匀的线条,身上像真的有洗衣粉香。二宫瞬间感到被一种清爽的温暖包围,确是如沐春风。


  “真是不好意思了,还要麻烦你跑一趟。唉是我自己大意了,要是没被你捡到而是被吹到奇怪的地方可就糟了啊。”

  那个人接过衬衫,把二宫邀请进去坐下,放好衬衫后又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果汁,递过去一瓶,“果汁可以吗?”

  “啊可以,谢谢。”二宫从那人手里接过果汁,抬头对上他亲和的眼光,这才有了见面的实感,一下慌乱, “没……没关系的,不麻烦”,又接着补充,“那时候就刚巧站在阳台透气而已。”

  “啊这样啊。总之谢谢啦!”

  二宫自然不会吐露自己很久以前就开始的关于这件衬衫的那些心理活动。

  趁着话语间隙,二宫用余光打量着这间屋子,不大,和自己家结构相似,却因为井井有条的布置而显得比自己的小屋敞亮不少。

  “诶?你也是J高的学生?”

  那人察觉了二宫身上穿的制服,有些惊讶地突然发问。

  “嗯,今年上高一。是……前辈吗?”

  “我今年高二,我叫樱井翔,叫我樱井就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好的樱井前辈……不……樱井君。我叫二宫和也。请多指教。”

  “嗯好,二宫君。说起来明明住得这么近居然一次都没有遇到过还真奇怪呢……”樱井说着,自然地坐在了二宫对面。拧开果汁喝了一口。

   「是因为自己太宅了几乎不出门。」这个主要原因,二宫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是因为J高不同年级错开时间上下学吧。”

  二宫也跟着喝了一口,平和地回答,掌心的汗混合在果汁瓶身的湿润。

  “啊,果然是这样吧。”樱井附和。

  年龄相仿的男生总是有许多共同话题,再加上是同校前后辈,亲切感又加了几分。

  于是话语渐渐延展,聊着发现,彼此都是一个人住,只是二宫是父母离开家、樱井是主动离开父母。接着不断畅快地聊着漫画、游戏和学校里头发稀疏的主任,聊着聊着,果汁喝得见底,不觉间夜就深了,到了睡觉的时间。

  “那晚安咯二宫君!有空再来啊!随时欢迎!一个人住超~无聊的!”

  “嗯好。晚安樱井君。那我走啦。”

  二宫想到自己屋内的一地狼藉,最终那句「也欢迎樱井君来找我玩」还是没说出口。

  “路上小心啊!”樱井嘱咐,又很快有些尴尬似的挠着头发补充,“诶好像也不需要走很远……”

  “……知道啦。”

  ——在见面的结尾,这个人意外地透露出了点可爱的天然。






  直到飞速洗漱后钻进被窝,二宫剧烈的心跳还是没有平复下来过。

  黑暗里,睁眼闭眼都是那个人明亮的笑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白衬衫柔和的触感,吞咽里还能清晰忆起果汁的甜。

  他想,真遗憾啊。明明是同校前辈,为什么兀自眺望了那么久,直到今天才遇见?

  又想,真好啊,像捡到了什么宝藏。那个人和想象中一样地整洁清爽,又不死板,而比想象中更加地开朗亲切,甚至是有那么一点点天然。

  真好啊。少年长久以来的绮想落到了实处,二宫睡了个格外踏实的觉。





  第二天二宫醒得格外的早,一起床就热血沸腾大张旗鼓地开始收拾起了房间,漫画按卷数排好,垃圾清掉,堆积的脏衣服洗的干干净净晾在阳台,忙活半天,屋子总算有了个屋子的样子。

  一切结束后,二宫累得瘫坐在屋子中央,脸颊红红地气喘着。大脑这才恢复了思考,他环视了一圈从未如此干净的房间,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勤劳,皱着眉头感叹道。

  「什么嘛……」

  又是疑惑,又是无奈。

3.

  第二次的见面并没有隔很久,二宫正坐在桌前和难搞的数学题战得激烈,敲门声就突然响起。

  “我买了一盒寿司,结果发现买太多了,就想拿来跟二宫君一起吃啦。”

  “真奢侈。”二宫抱怨道,还是藏不住喜悦地把人请进了门。

  “呜哇好好吃!”二宫吃得双眼放光,很快忘了刚刚说人家「奢侈」的埋怨,眼含感激地看着樱井。

  “是吧!这家超级难买的!要排……”又突然打住,“啊没什么,二宫君刚刚在干嘛?我看你来开门的时候愁眉苦脸的。”

  二宫也不知听没听到被樱井掐断尾巴的前半句话,只皱着眉头回应,“做作业啊……数学烦死了唉。樱井君会吗?”

  “唔我看看……”樱井擦了擦手,坐到了桌前,“啊是这部分的题啊,不能直接用公式的要先变一下形,然后……”

 
  二宫也连忙吞下最后一口,擦了手坐在樱井旁边听他讲解。

  ——啊,还是个优等生啊。

  漂亮的字迹,条理清晰的解答思路,温和的声音。

  所有的难题好像都能在他指尖迎刃而解。

  二宫认真地看着,也不知是看题还是看樱井,或是二者兼有。直到作业在优等生的指导下顺利完成。

  “累死了累死了还是打游戏吧!”

  刚一完成,二宫就迫不及待地拽着樱井一起玩起了游戏,没一会儿,笑声就回荡满了这小小的房间。





  不知不觉又入了夜,告别前,吃了人家东西还叫人家帮忙做题的二宫突然有了一些愧疚感,在樱井走下楼之前连忙补充。

  “樱井君下次来,我做饭给你吃!”

  “好啊!哦对了二宫君,我喜欢吃面!”

  …………

  这人还点餐,真是得寸进尺不把自己当外人。二宫瞬间觉得自己的愧疚有些多余。

  “好啦知道啦。”

  二宫在彻底听不见脚步声之后关上了门,面对着回归安静的房间,脑海内积极地纷飞着思绪。

  面啊……什么面呢……

4.

  第二次见面后紧接着是自然而然的第三次、第四次,数不清第多少次,有时是在樱井家,有时是二宫家,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做作业,一起聊天,甚至有时会一起出门逛超市买菜。

  晚上睡不着觉无聊,也会死皮赖脸地去敲对方家门,连玩带闹直到夜深,直到两人终于都困得睁不开眼。

  明明习惯了一个人住,但慢慢更加习惯,和住在不远的另一个人有了联结。





  某个午后,二宫又在做作业,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nino我刚刚洗衣服洗完才发现洗太多了我阳台都挂不下了我看你阳台正好空着呢我把衣服挂你这晾行不行啊?”

  樱井跑得气喘,左手挎着一筐衣服右手拎着一堆衣架,一见二宫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把二宫听得发愣。

  “啊行啊……进来吧翔君……”二宫忙把樱井迎进门,看了一眼满满的筐又补充,“那我也帮忙挂吧。”





  两人站在阳台,开始挂衣服,午后的阳光带着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乱飘,晾起的衣服也在风里摇摇。

  “这种针织的或者棉质的衣服要这么挂”,樱井比划了一个双手抱胸的姿势,接着把长袖衣服的袖子左右交叉搭在衣架上,“这样袖子就不容易变形抻长。”

  “什么嘛,真土。”

  二宫被樱井抱胸的滑稽姿势逗笑,吐槽道。

  “我妈妈跟我说的啊,我一直都这么挂的。”

  二宫虽然嘴上吐槽,可手里却不自觉地模仿着樱井的样子做。

  ——不知为什么,也许和从很久以前开始凝望那件白衬衫有关,只要是樱井说的,就让二宫没来由的信任,想要照做。

  而且,二宫想,说着这种生活小窍门的樱井,居然意外地有一种生活感,和作为优等生的他、穿着整洁白衬衫的他完全不同。

  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乘着清风,两人配合着挂衣服的画面,让二宫突然地心暖。这个瞬间像是能永恒,仿佛是已经共处了很久,未来还要在一起不知道多久的家人那样。

  “想什么呢nino。”

  脑海中的走神拖慢了手中的动作,二宫突然的发呆引起了樱井的疑问。

  “没,没什么。”

  是啊。胡思乱想什么呢。

  二宫清空脑内奇怪的思绪,加快了挂衣服的动作。

  小城午后裹了阳光,安静流淌。

5.

  人来了自然就不会轻易放走,二宫挠着头,把难搞的作业题推到了樱井面前,两人就沉默着,笔尖飞舞着做题,偶尔会有讲解或闲扯一两句的声音。

  一个下午就这么溜走,再一抬头,天色已暗。二宫本身对题的耐性就不如樱井,再加上坐得发闷,就起身走到阳台透气。

  “诶翔君!衣服基本上都干了!可以收起来了!”

  二宫回过头,朝屋内喊道。

  “好!等我算完这道题就过去!”

  二宫就先自己一件一件地取下衣服叠好,突然看到了那件无比熟悉的白衬衫,混在一堆衣服中间不起眼,这才被二宫注意到。

  衬衫上有阳光和风的味道,当然还有樱井翔的味道。二宫从晾衣杆上取下衬衫,朝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突然心里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那个……翔君……”

  二宫从阳台探进头到屋内。

  “我可不可以……穿一下你这件白衬衫啊?”

  樱井还埋头算题,也没多犹豫,就说了准许,还带点骄傲地补充,“说起来这件衬衫可是我竞选学生会主席的时候穿的喔,穿上会有运气加成的!”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宫捧着衬衫进入了屋内,恍惚得像梦境和现实重叠。那件衬衫,就要穿在自己身上了,翔君的衬衫,眺望过那么那么久的衬衫。

  他背对着樱井,自然地从头顶脱下了棉质T恤,露出光洁的背脊,然后又套上衬衫,开始以神圣的心态,一颗一颗地,系上扣子。

  “诶nino你看这道题,是不是印错了了啊,算不出结果啊……”

  樱井抬起头叫二宫,二宫连忙系上最后几颗扣子走过去到桌前看题。

  “那个……nino……”

  樱井看着二宫,有些支吾地说。

  “扣子……系窜了。”

  二宫只觉羞愧,这么大个人了匆忙起来还会出这样的岔子。就立刻伸手解开了胸前系乱的扣子,又扯着领子抖了抖,让衬衫平整,扣子与扣眼更好地对应。

  一大片白嫩的胸膛就这么不设防地袒露出来,还有少年隐约的胸肌形状,和颜色鲜丽的两颗红果。

  ——构成了樱井翔一生中最初的迷惘。

6.

  樱井注视着少年清薄白晰的身体,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脑海中叮铃叮铃地像有一串风铃在响,却又抓不住风的形状。他就这么注视着,呼吸都忘了,看着二宫一颗一颗把扣子扣好,像被柔软糖纸包装的一块牛奶糖,彻底裹在自己衬衫的巨大。

  “袖子太长啦。”

  穿好后,二宫抬起手,笑着抱怨。汉堡肉一样的小手从袖口露出可爱的指节。

  樱井就鬼使神差地把二宫扯了过来,伸出手,以一个妈妈给小宝宝穿衣服的姿态,开始给二宫挽起了袖子。

  一寸,一寸,随着袖子的挽起,二宫白嫩的小臂在樱井眼前渐渐展露出来。和自己的是显然不同的。自己的手臂上已然有了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肌肉形状,和隐约凸起的血管。但二宫的手臂,却是单薄的白,而白嫩又不过分软糯,随着用力,肌肉也会显示出少年的蓬勃。那样的一种形态,让樱井脑内又是卷起一阵风,风铃响得更加嘈杂。

  二宫只笑着,带点腼腆,被樱井挽好了两只袖子。

  “弄好啦,穿我的衣服显得nino更小只了,哈哈。”

  樱井最后帮二宫扯了下衣服下摆平顺布料,打趣道。

  “才比我大一岁而已不要嚣张啊!”二宫用佯装生气的语调怼回。

  刚刚二宫一直沉浸在梦想照进现实的神圣的喜悦中,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此刻,被樱井气味严严实实地彻底包围时才突然地感到过分地脸烧,连忙转移话题,趴到桌边看起了作业。

  “刚刚翔君说的题?题印错了?”

  “啊这里。”樱井连忙拿起笔,演算给二宫看。

  两个人靠的很近,目光也落在一处,落在樱井的笔尖。二宫依旧被樱井的气息包裹着,却慢慢不觉得脸热了,只觉得踏实温暖。

  “笨蛋翔君是明明你抄错题了!”

  “啊啊抱歉nino……”

  有的问题,这就找到了答案。






  但,有的迷惘,答案却是迟到了多年。

  ——直到很久以后,遍尝人体之妙的樱井回忆起那个下午,还会生出一种遥远的感动,为这种不设防的单纯,为青春的恣意和洁净美好。

  ——那时的两人,竟可以只是思无邪。

7.

  他们并不是对所谓「爱情」全然不通,青春时候哪个少年少女没痴痴想过爱得淋漓。学校里的女孩们叽叽喳喳炫耀着约会,有过经验了的男孩子们带着装模作样的语重心长,说着自己的恋爱宝典。

  他们在教室里拄着下巴听着,可是却对那些爱得缭乱、那些八卦纷飞不感兴趣。

  他们只觉得吵闹。又想着,晚上吃什么啊要不吃咖喱诶不对翔君好像说昨天跟同学出去吃过咖喱了那还是吃面吧刚好也有好一阵子没吃面了待会买点回去……

  …………这样的话题。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敲响那扇门,门后总会出现对方最熟悉的脸,哪怕有时候头发蓬乱、满嘴牙膏沫,或是穿反了拖鞋。

  也就足够填满青春的所有缝隙。



  深夜樱井的房间电话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听筒里是二宫委屈巴巴的声音,原来是忘了关阳台的窗,被晚风吹得有些发烧了。

  自己一个人住时最懂生病有多苦。樱井连忙翻箱倒柜地找药,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就一路跑了过去。

  开门时的二宫恍惚得差点没跌在门口,樱井一把把二宫扶住,把人放到床上裹紧被子。倒水,喂药,又不停给那烧红的小脸做物理降温,忙忙活活,总算是能够睡下,团在被子里的二宫皱着眉说难受睡不着,樱井就放好枕头铺了被子躺在了二宫旁边,安抚道,睡一觉醒来就好啦。

  二宫望着天花板没回应,樱井在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什么在扯自己的被子。

  樱井低头,看到一只发冷颤抖的小手正从旁边的被子团里伸出来,可怜巴巴地暴露在空气中,直让他心软。

  “晚安。”

  樱井伸手握住了那颤抖和冰凉,又觉得露出来太冷,伸手一推,就把二宫的手塞回被窝,手依旧紧握。

 

  两床被子,两只跨越被子相握的手,两重呼吸。

  疲惫很快就将樱井带入梦乡,二宫烧得恍恍惚惚,只觉得手心传来的温度,那么那么热,那么那么暖。





  第二天清晨,二宫先醒来,手还握着,旁边的樱井还睡得正香。二宫不近不远地看着樱井的睡颜,突然生出一种病中的脆弱来,蠕动着身子想要贴近,又担心会传染,蠕动着退了回去。

  来来回回的,就把樱井从梦境中吵醒。

  “醒了?nino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樱井要起身,却被手中传来的力量拉回。二宫只手上发力,没说话,也没看樱井,只看着空气。

 
  樱井沉默着躺下,感受着手心的交叠。二宫很想说谢谢,却喉咙干渴发不出声音,于是只能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谢谢。谢谢翔君。」

  二宫一个劲儿地在心里念。

  樱井听到了吗?二宫不知道。樱井只是回应力度与温暖。

  就这样,两个人又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直到二宫再醒来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仿佛那脆弱不曾存在过,又可以跟樱井闲扯打闹了。

  “我要吃汉堡肉。”

 
  “好好,去给你买最贵的,记得病好之后还我钱。”

  “没钱。不还。”

  “那没有肉了。”

 
  “……”




  有樱井翔的数学是不那么恼人的数学。有樱井翔的夏天是最好的夏天。

8.

  樱井升了高三,埋头学习拼了命要考去东京的大学,二宫也升了高二,闲暇不再如以前那么多。

  敲响彼此门的频率逐渐降低,但谁也没有察觉。

  樱井考上大学搬走的那一天,两个大小伙子必然是不可能哭作一团的,只彼此拥抱了一下,拍后背拍得啪啪直响,樱井说“好好学习啊我在东京等你。”

  “嗯。”

  东京啊,二宫想,遥远的地方,瑰丽的晚霞和夕阳。



   
 
  年少时对离别总是没有概念,多少关系就这样随着不停袭来的大千世界渐渐疏远。

  再之后很多很多年,他们都没再见过,只各自投入自己的生活。

  开始像一场梦,分开也像一场梦。

  小城的山风海雨,小城的夏天,时光就成了烟,没有离愁,未经乡愁。

  忆起,彼时欢跃,青春思无邪。

  却如今。

  ——往事已去,唯有风尘。






  ——我们终会成为彼此的乡愁。
 



TBC
 
 

【Y2】拂晓

☆一块现实向甜饼。一发完。

☆灵感来自《交给岚吧》20180519樱井翔の朝活。


0.



  黎明

  城市灯火

  遁入熹微晓色

  富士山被蒙以温柔辉光

  我乘上温泉

  流放 在不眠夜的尽头

  绝景缀合而起的

  黑夜 白昼

  你

  会喜欢吗



1.

  “わあ、びっくりした!”(注:“唔哇,吓我一跳!”)

  结束《news zero》录制樱井翔刚一推开休息室的门,门边的柜子里就突然有什么跳了出来,吓得仓鼠翔瞪圆了眼睛,叫了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翔君辛苦啦……”

  定定神,樱井这才看清罪魁祸首是二宫和也,得逞后的二宫正看着樱井,笑得洋洋。

  上一次是staff,这一次是二宫,被同样的方式吓了两次的樱井几乎要对午夜的休息室产生心理阴影。

  “nino……你怎么在这啊?”

  樱井反手关上休息室的门,惊魂未定,却也是惊喜的,朝那还笑着的小恶魔走近抱了上去。

  “嗯……”小恶魔也回以拥抱,“刚好在附近……唔……”

  剩余的话语,被淹没以一个热切的吻。

  许是被深夜的录制耗尽了精力,许是看到最亲密熟悉的人后紧绷的心情一下子缓了下来,许是拥抱的温度太暖太柔,分开后,樱井明显地露出镜头前不会出现的低落疲态,依依不舍地捏了下二宫的小手,接着径自沉默地走开,去收拾起了东西。

  二宫也似乎在那个恶作剧里耗尽了全部高涨的テンション(注:情绪),疲懒地坐上沙发,等待着。

  过了片刻。

  “走吧nino。”

  樱井牵起二宫,只淡淡一句。

  “嗯。”


2.

  樱井主播在新闻节目里讲遍了话语,二宫火车帝在综艺里用累了唇舌,回到家后,两人无言,谁也没再出声惊扰黑夜。

  二宫蜷在沙发上,忘我地操纵着游戏,樱井在餐桌前,划着手机读着国际新闻,喝着度数不高的酒。

  似乎是最平凡不过的一个晚上。

  但其实,因为各自的安排原因,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见彼此。

  「该死的室外派。」二宫想。

  说是“刚好在附近”,真相却是多日独自在家的二宫太过难耐,想要见他、想要被抱着、想要亲密、想要被充实,才特意跑去电视台,躲进樱井的休息室里,但又假装只是顺路。

  毕竟三十代的二宫,好像并不怎么想直接嚷嚷着撒娇。

  尽管之前,二宫只要皱起眉用汪汪的眼睛勾一阵樱井,或是放缓调子说几句难得的软话,樱井就绝对会宠溺地妥协迁就。现在,二宫只得若无其事,举重若轻。

 
  嘛,也确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惜头脑组的脑电波也有迷路的时候。被连番的录制和连日的奔忙耗尽了脑力的樱井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二宫的“假装”,仅仅是当做“刚好”。只在久别初见的时候热切地和二宫温存了一阵,很快被疲劳压上,就沉默着,抱着酒精,浸在自己的世界。

  二宫心里难免地隐约泛着点涩,又有些无可奈何。

  「该死的室外派。」

3.

  三十代,虽不似二十代火碰火的激情,肌肤渴|||求却仍是存在着的,且变得更加深切入骨。

  樱井的疲累被酒精消解些微,又有什么被酒精在胸腔点燃。沙发上,二宫正穿着松松垮垮的卫衣,领口低开露出一片雪白,光着脚丫盘着腿,洗过的头发散乱蓬松。性|||感而全然不自知的纯真更是极度的性|||感,在夜的静谧和暖的灯光里,这不设防的样子,对樱井构成了十足的吸引。

  樱井安静走过去坐上沙发,紧靠在二宫身旁,伸出手臂搂二宫到自己怀里,把头埋进二宫的颈窝,贴上嘴唇啃|||吻那白嫩,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想你了……nino……”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喷上二宫的颈窝。

  “嗯……”

  二宫被喷得发痒,扭动了一下,但却不是在躲在逃。这令人难以抵抗的深情让二宫早已无心游戏,草草存档,接着自然地贴樱井的怀抱更紧。

  迎|||合更是唤起得寸进尺,还没等二宫开口说出之前在肚子里埋了好一阵的“我也想翔君”,樱井就急急地吻了上去。目的明确的吻一经触碰就是攻城略池,二宫脑海里之前有的没的那些大不了的想法全都被樱井的进攻清空,缺氧感和从樱井口中渡来的酒精气息把思绪全都抽离,二宫只任自己迷失在这个吻里,水|声|啧|啧,身体逐渐发软,发热,轻|||哼从吻的空隙接连流出。

  不管已经过了多少年,不管对彼此已经多么熟悉,也奇怪,只要是和这个人,每次的亲近就都让人心动又意|||乱。

  然后是顺理成章的结|||合,工作带来的疲惫放缓了两人的动作,没了狂风骤雨,却多了更加让人沦陷的厮|||磨。缓慢地,在交|||融里沉浮,再沉也不会坠落悬崖,彼此互为托底,再浮也不会流浪云端,彼此互为天际,恰到好处的舒适逐渐堆砌,磨着神经,在最为适切的一点同时释放。

  接着,几次,或者说次数也已不再重要。只是从心灵到身体都心照不宣地默契着“就到这里刚好”,然后睡着,分享一个梦境。

  睡着,漫过黑夜尽头而迈进拂晓。

  在感到明亮的时候,二宫睁开双眼,发现身旁已空。昨夜的泥泞已经被细心清理成清爽,让二宫有种恍惚和不真实感,只有身体隐约的疲乏提示着一切的发生。

  那个人又就这么出门了啊。

  唔。

  「该死的室外派。」

  二宫翻了个身,又躺平,放纵自己占据满双人床,继续着梦境。

  「该死的室外派。」

  …………

  …………

  为什么双人床这么大啊。

 
4.

  不过,这些,也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二宫自然不会像个小怨妇一样苦苦盼郎归,体力恢复得差不多,收拾收拾起床,自己觅个食,玩一阵游戏,也就平平常常地出门去了。

  室内派也得工作啊,晚上还有番组收录。

  二宫结束录制回到家的时候,推开门看见的还是熟悉的冷清,主播大人还没下班。二宫洗好澡,打开冰箱想找点宵夜,发现冰箱里的酒已经喝光了。就摸出手机,想给樱井发个邮件让他回来时候买点酒。不过码完邮件后,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停了一下,紧接着清空输入的文字,按灭屏幕,把手机丢上沙发。

  空荡房间里只剩游戏的声音,二宫继续着白天未完成的关卡。

  开门声钻入耳朵,二宫分出注意力看向樱井,大概是今天的录制比较顺利,二宫发现樱井的神态里还隐隐有一些余裕。似有意也无意地,二宫半侧过头问了一句,“翔君今天喝酒了吗?”

  “嗯?”樱井有些不解,但还是直截回答,“没有啊,打算回来喝,怎么了nino?”

  “哦……”二宫存了档,结束着手头的游戏,开口提议,“那没喝酒正好,要不要……开车去一趟山梨?就是翔君在节目上去的那个温泉……”

  “诶?”那次录制结束后,樱井确实随口说了那儿的富士山景真的很美,私下还想再去一次,可没想到「能不出门绝不出门派」的二宫竟然主动提起,实在出人意料。

  “反正……明天上午又没有工作……就……”

  “好啊!”二宫还在继续着话语,就被樱井用干脆的肯定打断。

  “哦那……那我去换件衣服。翔君等我一下。”

  二宫从沙发上起身,表情看不出多雀跃或多欢喜,只自然而然地进了房间。

  “去吧nino。那边早上很冷的,记得多穿。”

  “嗯。知道啦。”

 
5.

  说起来,两人也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私下出来,「约会」了。

  身处同一个团体,虽说也有因为各自工作而暂别一阵的时候,不过平时相见相处的机会,说少也是真的不少。但二人单独的出门确实是久违,此刻两人的心里,都被唤起了一阵莫名的,遥远的悸动。

  樱井开着车,穿梭在午夜已落入沉寂的城市。二宫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那闪过,又闪过的街灯。

  “很远吧?”

  二宫朝樱井发问。

  “嗯,节目收录那天可是快五点钟才到山梨呢……”

  两人通过后视镜交换了眼神和话语。

  “这样啊……”

  二宫的视线又投向茫茫黑夜,汽车仍在街道上无尽疾驰。

  等待信号灯的间隙,樱井不经意抬眼看了下后视镜,才发现那个主动提议要出门的人已经垂着脑袋睡着了,路灯的昏黄隐约投在二宫那张脸上,五官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呈现出一种凝固的,雕刻一般深沉静谧的美。

  凝固却不是完全静止,樱井明显地看到了熟睡的二宫在呼吸里轻微起伏。那安定的样子,像把一切都无保留地交付给开车的自己的样子,让樱井突然想起了一个童话故事,睡美人。

  小美人在自己身后睡得安然,等着握着方向盘守护着他的王子大人将他吻醒。

  笨蛋。

  樱井突然抑制不住地弯起了嘴角。弯起一个宠溺的笑。

  笨蛋。

  累了想睡,就在家睡嘛。

  王子大人突然感觉夜路都亮了,睡美人平和的侧脸在灯光里明明灭灭,樱井的心也跟着,曳曳摇摇。

6.

  在天光透出浅浅灰蓝的时候,樱井停好了车,打开二宫一侧的车门,在睡美人的脸颊上轻轻落了一吻,“nino……我们到啦……nino……”,几声呼唤,睡美人睁开了双眼。

  “唔……好冷……”

 
  清晨的凉意无情入侵了刚刚苏醒的二宫,二宫下了车,樱井就顺手把他搂了过来,迷迷糊糊的二宫就直往热源身上缩。

 
  不过很快,美景就把二宫惊得清醒彻底。浸泡在温泉中的二人抬头眺望,刚好是日出时刻,阳光轻缓地穿过云层,给远方的蓝白的富士山笼了暖色,山峦起落在视野,苍翠匍匐,村落也被照出新的生机,在拂晓处与昨夜交接。

  慕名而来的游客很多,但看出樱井和二宫两人是私下出行,也就礼貌地避开不打扰。二人就享有了一方专属的景观,当然,这景观也包括彼此。

  “真的很漂亮吧?”

  樱井一边开口,一边拨动着温泉水,“游”到了二宫身边。

  “是啊……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

  同水波的温度一起漾向二宫的,还有樱井的手的温度,樱井在水下握住了二宫的手。

  二宫已在绝景里沉醉,前所未见的美景激发了新的思绪,富士山、大叔们的欢笑、手上传来的真切力度,在多方位的感官刺激里,二宫突然懂了,这里为什么叫“放置温泉”。

  管那么多干嘛,想那么多干嘛,全都,放置不管就好了嘛。

  那些能被定名的东西太过复杂,樱井和二宫,一个「室内派」、一个「室外派」,一个对美食来者不拒、一个又对食物过分挑剔,这般种种,总在被作为两人间的分歧障碍提起,无论镜头前后。可是,真正牵绊着、维系着两人的,却是那些无法被定名、无法被深思的东西,高同步率也好,惊人的默契也好,谁也无法用什么公式算法确切定义,来讲出它个因因果果所以然。

就像二宫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头脑一热,就这么开口提议来了山梨,就像二宫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念叨了无数句樱井翔的缺点,重复了太多次「该死的室外派」,可现在,在身旁的这个人,握住的这只手,就是没有办法分开。

  明明是个聪明得过分的人啊。

  可,这世上,总有些事,脑袋再好也是白搭,就只能认栽。

  唉。

  索性就在“放置温泉”里,“放置一切”吧。

  二宫有些无奈地,终究是放弃了和超越了理智控制的东西的抵抗,朝樱井的方向轻轻挪了一下,把被樱井握着的手抽出,换成了十指相扣。

  樱井虽不明所以,也还是回以力度,扣得紧紧。

  美景让人的心里不自觉地涌起敬意,被金色光辉笼罩的时刻变得神圣了起来,在十指紧扣里,在温热水波里,他们共同眺望,眺望茫茫,富士山和朝阳,望着,和对方一起啊,能从黑夜望到白昼,望尽所有历史,所有年代,牵着、望着,从永恒到永恒。

  “nino我……饿了。”

  仓鼠翔眨了眨眼睛,嗫嚅道。

  神圣啊,最终还是被凡夫俗子的食欲所打破。

7.

   “要吃鸡蛋拌饭吗?nino拍《止血钳》的时候不是吃了很多很多次嘛……没关系吗?”

  饭前,樱井还是询问了下对食物颇为挑剔的、最近好像吃了过多鸡蛋拌饭的二宫。

  “没关系啦……我看节目上说这里的鸡蛋拌饭挺有特色的?”

  “嗯是啊,真的很不一样!超好吃!”

  樱井的眼睛闪烁着吃货的光芒。

  买好,落座,两人把裹了满满金黄蛋液的米饭吞下一大口。

  是很不一样呢。

  二宫想。

  工作时吃的鸡蛋拌饭是「工作的鸡蛋拌饭」,此刻的鸡蛋拌饭是「休假的鸡蛋拌饭」。

  所以尽管吃了那么多,这一碗却味道特别,而丝毫不觉腻味。

  抬眼,二宫看到那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人,工作时作为伙伴的樱井是「岚的樱井翔」,可现在的樱井,是「二宫和也的樱井翔」。

  所以尽管曾共同度过了那么多时间,相处的此刻,却格外的珍贵美好。

  太阳开始挥洒热意,把两个人照得,发梢都泛起亮光。沉默着,狼吞虎咽着,不用考虑怎么去反应怎么做食评,两个人只是吃得尽情,然后在对上视线的时候,彼此笑着点点头。

 
  「朝活」(注:晨间活动),好像,也不赖嘛。

  结果吃饱了的仓鼠翔却在回程的路上睡到打呼。

  方向盘到了二宫手里,二宫王子从后视镜看着他的睡美人樱井,那双圆圆的大眼睛闭起来的时候,也是别样的好看。

8.

  那之后,分歧却也还是在的。

  但正是分歧给了他们机会,填补以细腻温柔。

  大老爷们的细腻能有多细腻呢,最多不过是晚归的樱井看到打游戏睡着的二宫在沙发上睡得脖子扭着姿势怪异时轻手把二宫抱进卧室的床,或是二宫突然心血来潮在自己睡觉前给樱井把洗澡的热水放好。

  也就足够。

  分歧就分歧,无所谓室内室外两派,反正这两个人啊总是见得着彼此。睁眼见不着,闭眼也能在梦里看见,梦里见不着,开着车行驶在东京街头,遇见对方的大幅广告牌也算是能打个照面。

  “看见没,那可是我们家nino。”

  “看见没,那可是我们家翔酱。”

  呐。

  真帅。

9.

  又至拂晓。

  被子软软的,充满了两个人的温度。窗边的绿色植物随着风摇晃了几下,扯动了白色的薄窗帘。

  二宫隐约听到了樱井的手机声响,感到身旁的人一半身子钻出了被子。就迷迷糊糊地,习惯性地说了一句“いってらっしゃい——”(注:路上小心)。

  可几秒后,樱井却钻了回来。

  “唔……嗯?”

  “我今天没有安排的,想犯个懒,宅一天。”

  樱井面向还没睁开眼的二宫,温柔说道,边说边把二宫往自己怀里揽。

  “……………”

 
  意识还是混沌的,可怀抱相贴的温度已让二宫足够受用。在恍惚里静默了几秒,然后二宫埋在樱井胸口,发出了笑声。

  “fufufu……好啊……fufufu……”

 
  二宫感到,半梦半醒的自己,精神突然抽离了身体。他好像久违地听到了自己嗓子眼里发出了软绵绵的小孩子一样的粘腻声音,又看到自己的身体像突然变成了某种小动物,直朝樱井胸口撒娇似的蹭。

  樱井先是惊讶,不过很快也笑了,怀抱搂紧了这个撒娇的小可爱。

  “睡吧。”

  在热乎乎的被子里,和你一起窝到天光大亮。

10.

  唉呀。

  都怪翔君。

  刚刚做的梦,被搅扰得全部都忘掉了。

  可是没有关系,毕竟,甜梦甜不过我和你,你让梦境全部黯然,噩梦也会被你的温暖驱散,伤不着我一分一毫。

  所以,翔君。

 
  早安。




END
 
 

【Y2】未熟

☆是 @空白 老师点的脑洞!比心心!(´ε` )♡

☆尼、翔、润,伪修罗场。末子兄弟设定。一发完。

 

最近天气太热了写个冬季背景的大家凉快凉快~(误)

 

 

 

【未熟】

 

0.

 

 

恋もまだ知らぬまま

不谙情事的年纪

女の子は女の子のまま

女孩子也还只是女孩子的样子

 

あなたがくれたキャンディ

你给我的糖果

こどもの頃好きだったあのキャンディ

小时候曾喜欢的那种糖果

 

「オレ好きなんだこれ」

“我很喜欢这个的”

「あそこのスーパーにしか売ってないんだよ」ってさ

“只在那边的超市有卖哦”

 

 

1.

 

  清晨,细微的手机提示音,在一地狼藉散落的衣物中响起。

 

  二宫试着抬了抬身子,却还是没耐住腰间一软,最终落了回去。

 

  “翔酱……”

 

  半梦半醒而粘粘糊糊的嗓音。

 

  身旁的樱井被唤醒,翻身下床。

 

  “是邮件哦nino。”

 

  “唔嗯……”

 

  接过手机,二宫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尼酱!我到东京了!大概晚上就到你家啦!(`∀´)」

 

  二宫读完,摁灭手机丢到枕头下。双眼又不受控制的闭起。

 

  “是我表弟啦,松润。刚从国外回东京,晚上去我家。”

 

  “哦……”

 

  又补充一句,“翔酱也一起来啊。”

 

  “诶?带我去见你家人,没关系的吗?”

 

  “没事啦。我和小润从小就挺亲近的,他不会介意的。”

 

  说着又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

 

  “哦好。还早,那再睡会?”樱井从背后环抱住了二宫,在二宫耳边温柔而又带着清晨的沙哑地说道。

 

  “…………嗯…………”

 

  回应的话音逐渐微弱,二宫贴着樱井宽厚温暖的胸膛又睡了过去,樱井深吸了一口二宫身上的气息,也闭上双眼,在微明的天光里享受着温存。

 

2.

 

  “尼酱!我好想你啊尼酱!”

 

  松本一见面就猛地把二宫搂到了怀里抱得紧紧,二宫也顺势伸手,环住了松本。

 

  触到的瞬间,二宫心里却倏地一震,耳畔还是那再熟悉不过的小奶音,但这压在身上的力度和手指触碰到的结实体格,却给了二宫一种陌生的冲击。

 

  小包子长大了啊。二宫想。

 

  “我也超想小润的!真的好久不见啦!”

 

  二宫仰起头搭上松本的肩膀,冲入鼻腔的,是充满成熟气息的香水味,和来自东京街头凛冽的寒。

 

  “啊,赶快脱了外套吧~晚饭一会儿就好了喔。”

 

  “嗯!”

 

  对上视线,眼前是松本那张明明五官浓得过分,却笑得甜而明亮的脸。

 

3.

 

  “哦对了小润,这是我男朋友……樱井翔。”

 

  “诶~~”松本打量了一下二宫身旁的男人,礼貌地点了下头,接着看向二宫,笑着说到,“尼酱的男朋友,很帅嘛……”

 

  “啊?啊……”二宫被说得脸颊发热,转过头去。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樱井友好地开了口。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寒暄过后,又聊了些近况。松本这次是从国外总部调回到东京来,预计时间不会很久,找房子又麻烦,于是打算借住表哥家。接着松本关心了下二宫工作的情况,也在二宫的介绍和樱井的自述中对樱井有了个了解,然后三人坐到桌前,准备开饭。

 

  “尼酱厨艺越来越好了啊!”

 

  一桌菜肴,菜式多样,外观漂亮,引得松本不觉赞叹。舟车劳顿让松本已是十足的饥饿,挥动着筷子,不客气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二宫和樱井也开始享用起了晚餐。

 

  吃得差不多,松本满意地擦了擦嘴,朝二宫笑了一下。二宫也回以笑意。

 

  “真的太~~~好吃啦。”

 

  松本笃定地点着头赞赏。

 

  二宫被夸得笑意更甚,又带羞涩。

 

  突然,松本伸手扳过二宫的脸,朝二宫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诶???

 

  二宫显然是没有意料到松本会有这般举动,熟悉而陌生的亲密,让他不自觉地红了耳朵,慌忙起身,收拾起了碗筷。

 

  松本似乎并不觉得有何突兀,只是自然地笑着,也站起来,帮着二宫的忙。

 

  目睹刚刚两人亲密接触的樱井,笑虽还是在笑着,只是笑意略微走了样,眉毛隐约地颤动。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碗筷碰撞和水流的声音。

 

  “松本桑……有女朋友吗?”

 

  樱井的一问打破沉默。

 

  “啊?没有喔~”松本回过头,看向樱井,“我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啦,我只喜欢我们家尼酱。”

 

  然后充满深意地看了二宫一眼。

 

  沉默再度降临,樱井和二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一样的语句弄得瞠目。

 

  “嘛……我开玩笑的~樱井桑不用担心啦。”

 

  松本又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摆摆手,补充了一句。

 

  “啊这样啊哈哈哈。”

 

  三人间的尴尬,似乎已被化解。

 

4.

 

  是开玩笑……吗?

 

  夜里,二宫若有若无地抚摸着脸颊被松本亲过的位置,柔软湿热的触感似乎还未从脑海中消退。

 

  在松本整个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向二宫的时候,他分明地感受到了一种侵略式的占有欲。那样直截而自然流畅的动作里,又带着一种既无辜又嚣张的宣示主权:「因为是我的尼酱,所以可以随便亲哦」。

 

  那个被吻的位置附近,还有青涩的关于另一个吻的记忆,但不同于这次的笃定嚣张,那时的小包子,只会怯懦地试探。

 

  但现在,是个男人了。从外形到举止都是满满的「男人」气息,那个「男人」式的,而非「男孩」式的侵略一吻,让二宫也不受控制地心慌意乱了起来。

 

  是个「男人」了啊。

 

  二宫回想起多年前的小巷深处,他拼尽全力地把那些看松本长得太像小姑娘而不断欺负他的男生打到狼藉,然后牵着松本的手就奔跑了起来,直到把所有追赶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在小巷里大口地喘着气,松本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时还比松本高壮一些的二宫就弯下腰,揉着松本的脑袋,“没事了小润不用怕,有尼酱在。你没受伤吧?”

 

  “没,没有……但是……尼酱……”

 

  松本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脸上带着血迹的二宫。

 

  “啊没事”,二宫抹了一把血迹,隐约地“嘶”了一声,又带着轻松的笑,看向松本。“小伤而已。”

 

  “尼酱……”

 

  在二宫反应过来之前,松本突然踮起脚,朝那伤口极其轻柔地,吻了上去。

 

  小小的包子双眼轻闭。

 

  二宫明显地愣住了,直到松本不舍地移开嘴唇。

 

  血的腥味漫溢在松本的口中,但松本却带着如尝到最甜的糖果一般的笑容,甜甜地看着二宫。

 

  二宫别过头隐蔽地笑了一下,伤口的痛被取代成心口的暖,伸出手牵上松本。

 

  “走啦小润,回家。”

 

  “嗯!尼酱!”

 

  那时的吻不过是小孩子间的胡闹而已,二宫想,这次的吻,大概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深意。就连那熟悉的「喜欢」,不也只是对青涩时代的复刻?

 

  某年的情人节,松本放学一回到家中就把满满一背包的巧克力和情书一股脑地倒进了垃圾桶,那果断决绝的模样,把二宫看得直发笑。倒得一干二净后,二宫忍住笑意,问松本,“这么多,小润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没有”,松本理直气壮,“我对女孩子没兴趣,我只喜欢尼酱。”

 

  说着拉开抽屉,从抽屉深处掏出了一小盒巧克力,看似若无其事,指尖又隐约颤抖着递给二宫,“给尼酱的。”

 

  “诶?”

 

  二宫有些惊讶,然而转瞬平复,温柔地对松本说道,“小润不可以喜欢哥哥的,小润要和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

 

  握着巧克力的手停在半空,松本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水雾,委屈至极地,随时有泪水要冲破眼眶。

 

  “好啦好啦”,二宫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连忙接过松本手中的巧克力,又把松本拉到了自己怀里抱住,“小润不哭了啊,哥哥也最~喜欢小润了。”

 

  “最喜欢?”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嗯!最喜欢啦!”

 

  那张小脸这才展开笑容。

 

  小孩子的眼泪总是哄一阵就过去,兄弟俩一如既往形影不离,这「喜欢」里有多少认真、多少孩子气也就不再重要。

  

  但这次,来自面前的「男人」的「喜欢」、让二宫竟然不自觉地心慌意乱的「喜欢」里,又有多少认真呢?

 

  二宫的脑海中复杂的思绪密密地交织,他开始读不懂这个曾与自己相隔漫长时间空间的弟弟,同时也更加地读不懂此刻的自己,而这些乱麻般缠绕的思绪里还有一条让二宫难以忽视。

 

  ——樱井。

 

5.

  

  要说樱井丝毫不介意松本的举动和话语,是不可能的。

 

  二宫明显地感受到电话中樱井的那句“你们兄弟俩感情真的挺不错啊”里,正蕴藏着深意。

 

  同为男人,樱井敏锐地隐约感受到松本对二宫非同一般的情感,和对自己的敌视与疏离。

 

  “那个……翔酱,要不要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

 

  二宫难得主动开口约樱井,樱井自然是无法拒绝。

 

  “那我下班开车去接你,nino晚上见。”

 

  “晚上见。”

 

  见面后的一个充满热恋期粉红色泡泡的甜蜜一吻后,两人开始了点餐。

 

  “小润他,可能刚从国外回来,比较……比较开放。翔酱不用在意。”

 

  二宫不时地找寻时机来向樱井解释。

 

  “啊没关系”,樱井表现得不以为然,“兄弟嘛,亲密点挺正常的。”

  

  末了又宠溺地对二宫说,“这家店的汉堡肉超好吃哦,nino要多吃点。你看你弟弟都比你高呢。”

 

  又顺手揉了揉二宫乱糟糟的头毛。

 

  “嗯。知道啦。”

 

  二宫脑内交织的思绪,似乎被汉堡肉的美味,和樱井的温柔略略化解。

 

  突然,口袋里提示音响起。

 

  「尼酱我好难受,东京好冷啊,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

 

  二宫读到这一行字,口中的咀嚼瞬间停止。

 

  抓起外套和围巾,起身就冲进漫天的冰雪。

 

6.

 

  一路上,二宫一边埋怨自己忘了提醒松本东京最近降温要多穿衣服,一边又想象着小时候松本病到虚弱的画面,心疼到步伐急切而凌乱。

 

  “小润没事吧你?怎么样了啊?”

 

  到家门口,二宫手忙脚乱地拿出钥匙开门。

 

  ——却看到了那个说「难受」的弟弟,正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你……”

 

  二宫目瞪口呆,怒火涌上心头。

 

  “尼酱你回来了啊~”

 

  松本脸上,带着天使一般清澈的笑。

 

  “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哦~尼酱快来吃!”

 

  二宫扫了一眼满桌漂亮的饭菜,漂亮,却让他毫无食欲。他分明看到了那个带着天使笑容的人,头顶出现的紫黑色小恶魔角。

 

  二宫气得转身,摔门而去。

 

  当街头凛冽的寒风刺进二宫单薄瘦弱的身体的时候,二宫方才被怒火烧热的意识也猛地清醒过来,他刚刚好像慌乱之中跟樱井说了让他先回去,之后再约,所以现在,樱井已经不在店里了,自己跑去也没用。

 

  而且这情况,更不可能“扔下弟弟”跑到樱井家,没法解释。

 

  二宫丧了气一般,蹭着步伐游荡在路边。

 

  突然二宫想到了什么,然后,然后无法克制地,蹲在地上大笑了出来,笑得路人不断侧目。

 

  他笑,笑自己怎么这么傻,同样的把戏,怎么还会中招第二遍。

 

  ——那是二宫的第一次约会,刚和女孩见面就收到了松本的邮件,说又有男生欺负他,人很多他很害怕,尼酱快来救他……

 

  二宫看完立马扔下女孩,朝松本说的地方跑去。

 

  到了地方,哪有什么欺负他的人,只有松本自己,笑着等着他的尼酱。

 

  “小润……?”

 

  二宫愣住了。

 

  松本看二宫愣在原地不动,以为二宫生气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糖果,嗫嚅着开了口。

 

  “尼酱……这个糖特别好吃,只有那边的商店街有卖的……我……想买给尼酱……”

 

  “没有人欺负你?”

 

  “没……没有……我就是……不想让尼酱去约会……”

 

  松本说着,头越来越低,撒了谎的小恶魔倒是自己先快要委屈得哭出来。

 

  但说到底,二宫倒并没有多生气,看到弟弟没受欺负也就放下了心来。二宫并不喜欢那个女孩,只是身边的同学好像都忙着恋爱约会之类,把在学校形单影只的二宫衬托得像个异类,这个女孩又刚好向自己告白,二宫也就这么答应了对方。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二宫心里其实……还挺感谢松本的,替在麻烦的约会里的二宫找到了借口脱身。

 

  “唉”,二宫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好啦小润,那……那我们来吃糖?”

 

  二宫牵上松本的手,牵他在长凳上坐了下来,撕开了包装袋。

 

  “小润要吃什么颜色的啊?”

 

  “紫色的!”

 

  二宫闻言把一块紫色包装的糖果,放到了松本的小小掌心。

 

  糖果的甜,在两个人的口腔跳跃,又挂上了两个人的嘴角。

 

7.

 

  可这次,二宫这次……

 

8.

 

  松本打开门,就看到了神色混沌、步伐不稳的二宫。

 

  还没等松本反应过来,二宫就一个晃悠,跌进了松本怀里。满满的寒气扑了松本一身,寒气散尽,松本就感受到了反常的灼热。

 

  “尼酱……?”

 

  “嗯……好冷……”

 

  松本连忙把二宫抱到床上,脱下他满是寒气的衣服。

 

  当二宫白皙细嫩的身体展现在松本眼前的时候,松本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口水。面前的人呼吸灼热,喷到松本的皮肤上,烧他的得心也跟着痒。那不设防的样子,那柔软的样子,让松本的意识也混乱了起来。

 

  从少年时代甚至更早就在脑海中不断勾勒描摹的身体,此刻就这么不设防地躺在自己面前。

 

  但少年时代,无论现实还是梦里,都没办法对二宫做成的「那种事」,好像现在……

 

  也无法进行下去。

 

  松本叹了口气,摇摇头驱散青涩时的和现如今的种种想法,轻柔地给二宫换上柔软的睡衣,又用被子把发抖的二宫裹紧。

 

  “翔酱……”

 

  正当松本要把毛巾放在二宫额头的时候,闭着双眼意识不清的二宫突然开了口。

 

  “翔酱不在啦~”

 

  松本无奈地说着,弯下腰,放上了毛巾。

 

  这时二宫突然伸出了双臂,圈住了松本的脖子,把他猛地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翔酱……好冷……”

 

  嘴里还在粘粘糊糊地念叨着。

 

  被拽得低弯着腰的松本抬起视线看着二宫那张迷蒙的脸,听到近在耳畔的绵软声音,突然地笑了出来。

 

  是我输了啊。松本想。

 

  或者说,从他再一次使小把戏,而这次的二宫选择了转身冲出门外的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已经输得彻底。

 

  松本轻轻挣脱开二宫的双臂,把二宫的双臂塞进被子,又结结实实地掖好了被角。

 

9.

 

  听闻二宫发烧得严重,樱井一下班就急忙赶到了二宫家。

 

  “是我传染的,真不好意思啦,我好了尼酱却病了。唉。”

 

  松本叹着气说道。

 

  “那个……nino他……”

 

  “尼酱还在床上睡着呢,一会再叫他吧。”

 

  “嗯……”

 

  大概是由于之前松本的动作和话语,两人之间的气氛还隐隐蔓延着尴尬。

 

  “樱井桑……出来说两句话?”

 

  两人站在街头。

 

  “我下周就要回总部啦……这边的工作差不多要收尾了。”

 

  “啊,这样。”

  

  “尼酱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樱井桑哦,我都嫉妒了。所以樱井桑一定要好好照顾尼酱,不可以欺负他也不可以让他哭,而且我们家尼酱从小就特别怕孤独,樱井桑要多跟他一起不要让他总是一个人……”

 

  樱井闻言,笑得隐约甜蜜,又无比认真笃定地,点了点头。

 

  “嗯,好,我知道了。”

 

  “樱井桑要是让尼酱哭我就把他带国外去,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明明话语里带着凶狠,可松本那张脸上却是豁然笑容。

 

  “哦对了樱井桑,这个,帮我转交给尼酱。”

 

  松本说着,递给了樱井一包糖果。

 

  “当年的商店街倒闭了唉……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特别好吃,小时候尼酱最喜欢吃这个了。”

 

  “诶?松本桑不自己给……”又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伸手接过糖果,“哦好。”

 

  两人抬起头看向公寓的窗口,在那扇窗背后的屋子里,樱井最喜欢的小男朋友,松本最喜欢的尼酱,正睡得安然。

 

10.

 

  机场。

 

  樱井和二宫来给松本送行。

 

  望着樱井紧紧牵着二宫的手,松本的眼神里隐约闪过了一些什么,又化作天使般笑意,和樱井交换了个只有两个人才懂的眼神。

 

  “小润……”

 

  二宫突然松开樱井,朝松本小跑了过去。

 

  “我走了啊尼酱!”

 

  松本借着身高优势,一把把二宫圈到了怀中。

 

  “樱井桑欺负你要跟我说哦……”

 

  “嗯,好。”

 

  二宫也紧紧地抱住松本。

 

  “又要好久好久见不到尼酱了…………”

  

  二宫突然听到了隐约的吸鼻子的声音,这个比自己高那么多的男人,就这么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小润……?”

 

  “尼酱…………”

 

  哭声更是明显。那抽动的身体,让二宫回忆起了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润包子,明明过去这么多年,怎么还是……

 

  唉。

 

  二宫笑着,叹了口气。

 

  眼眶却渐渐红热了起来。

 

  “小润不哭了啊……不哭……”

 

  二宫轻轻地拍着这个抽泣的……大润包子。

 

  然后,松开了怀抱,抓起了松本的一只手。

 

  二宫的柔软小汉堡手张开松本骨节分明的大手,朝那掌心里放了一块,紫色包装纸的糖果。

 

  眼角还挂着泪珠,松本看着二宫,噗嗤地笑了出来,明明糖果还没入口,可嘴角挂出的笑意,却比吃到最甜的糖果还要甜。

 

  小孩子的眼泪嘛,哄一阵,就过去了。

 

11.

 

恋もまだ知らぬまま

不谙情事的年纪

きらり落ちて行く

一闪而过

 

青春のしずく

青春的水滴

色褪せても

即使褪色

忘れられない日々

也还是有无法忘记的日子

 

大人になって行く

我们长大成人

女の子は女の子のまま

女孩子却还是女孩子的样子

瞬く流れ星

如同瞬间的流星

 

         ——《きらり (一闪即逝)》



 

 

 

【彩蛋】

 

  送走了松本,二宫和樱井两人回到了樱井家。趁二宫在洗澡的间隙,樱井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物盒,看了看礼物盒上粉红色的谜之蝴蝶结,满脸问号。

 

  这是那天松本在给自己糖果之后递过来的,说是送给樱井,并嘱咐他一定要背着二宫打开。

 

  “给我的……什么啊……还要背着nino……”

 

  樱井带着满心疑问,解开了蝴蝶结,拆开了包装纸。

 

  看到盒子里东西的一刻,樱井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对……是那个……某种……爱的……小玩具……就是那个跳的……什么什么egg……我知道你们懂的(

 

  …………

 

  樱井耳畔是浴室里传来的二宫淋浴的哗啦啦水声,看着手里这个小玩具,心里猛地有什么升腾了起来。

 

  弟弟哇。你真是我亲弟弟哇。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使用愉快!(`∀´)」

 

  松本润,真的是为他尼酱的幸(?)福,操碎了心。




 

 

END

 

  

 

 


 

 

☆BGM是Goodbye holiday的歌,《きらり (一闪即逝)》。

☆希望白白喜欢QAQ……抱着亲一口!!!

☆以及,别想了,我才不会写两位是怎么愉、快、使、用这个小玩具的呢。哼。<(`^´)> 


【Y2】鹿角少年

☆一个甜甜的童话。磁石girl们儿童节快乐呀(*'▽'*)♪
☆同时也是617生贺文。
☆ooc。一发完。

(不要瞧不起儿童读物!哼!)



【鹿角少年】

0.

  夏天。

  独一无二的、青草味的夏天。

  迷蒙山色、粼粼小溪。树叶遮出的光斑、漫天闪耀的星河。

  一双宝石般的眼睛。一对羞涩的鹿角。

  少年。少年。

  凝结了「时间」的少年。

  樱井翔的夏天。

1.

  逃离了城市里呛人的烟囱味,夏天开始的时候,樱井翔一个人,住进了山里的木屋。

  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行李。纸、笔和相机,对于作家兼摄影师樱井来说,就已是足够。

  有阳光的日子是晴朗。山林像画卷,毫不保留地在照耀下展开。一切清透纯粹,小松鼠在树梢甩着毛绒尾巴,溪流被微风瘙着痒,一边闪躲,一边发出咯咯的轻笑。

  起雾的日子是迷蒙。树影被水汽缠绕出神秘,绿意幽深,渲染未知的白雾从山的尽头一路地舔过来,舌尖直落到小木屋的跟前。

  小木屋里,樱井睡着、或醒着,目睹白天、或黑夜,使用着文字、或是使用着镜头组成的第三只眼。

  夏天,继续着。

  一只小鹿在电闪雷鸣的夜里闯了进来。

  湿淋淋的、瑟瑟发抖,鹿角还在不断向下滴落着水珠。一双圆圆的眼睛怯怯地抬起,可怜巴巴地看向面前的樱井。那惹人怜爱的模样,让樱井瞬间心软。

  “很冷吧?”

  小鹿乖巧地蜷着,被樱井抱到了火炉旁,樱井用柔软的毯子,把发抖的小身体紧紧地裹上。

  火炉的劈啪与窗外的雨声交相呼应,夜渐渐地深了。樱井再从书桌前走过来关照小鹿的时候,小身体已经完全地干透。眼睛里的怯懦散尽,而跃动着火光,亮亮地,看着樱井。

  钻出毯子,走到樱井脚边,在樱井的小腿上,撒娇似的,蹭了一蹭。

  “乖~乖~”

 
  樱井被蹭得发痒,心里却被小鹿眼里的火光烤得温热,笑着蹲下身子,宠溺地轻轻拍了拍长着角的小脑袋。

  鹿眼满足地闭上,然后,小脑袋昂起,不断地动着,贪婪又可爱地,磨蹭着樱井的掌心,来讨要更多的抚摸。

 
  “好~好~”

  “乖~乖~”

2.

  那块毯子,在那个雨夜之后,就被小鹿蛮不讲理地占有了。

  樱井一开始还试图去抢,结果每次小家伙都紧紧地咬着毯子不放,摆出一副誓死捍卫的样子来,樱井只能无奈地,一边安抚小鹿,一边把毯子叠好,放在地上,后退几步,表明立场。

  小鹿见状「咻」地钻进毯子,然后露出个小脑袋,昂着头用胜者的眼神,骄傲又倔强地看向樱井。

  “…………我投降。”

  樱井只得无奈地笑。

  除了对毯子的谜之执念让樱井有些头疼之外,小鹿聪明又乖巧,知道墨水瓶不可以碰、书和本子不可以踩、平时更是躲黑乎乎的相机和镜头躲得远远,于是,小鹿就这么被樱井留在了木屋里。

  有了个伴,日子好像也变得轻快了。

  在山间追逐奔跑,树影斑斑驳驳,打在一人一鹿的身上,累了就坐在树下共进午餐:三明治、和草。

  小鹿被突然跑过的小松鼠吓了一个激灵,樱井就一边笑,又一边摸着小鹿的头,抚慰着慌乱。

  “松鼠而已~不用怕啦。”

  鹿眼对上樱井的温柔笑意,慌乱便被瞬间融化,然后安心地,低下头,继续着午餐。樱井见小鹿平静的模样,也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继续啃着手中的三明治。

  阳光暖暖。

  某天,樱井突然把镜头对准了小鹿。小鹿吓得够呛,本就对那个黑黑的家伙全无好感,闪光灯一闪,小身体更是吓得僵直。

  “没事的啊~乖,给你照张相。”

  可是,语言的安抚,在此刻似乎也无济于事。

  小鹿吓得一头扎进了毯子里,只留个屁股在外面,连小尾巴都在不安地颤抖着。

  樱井只好把相机架到三脚架上,调整成自拍模式,轻轻地走到小鹿跟前。

  拨开毯子,樱井温柔地把小鹿抱了出来,如水的眼光对上胆怯,颤抖便弱了几分。樱井蹲在地上搂着小鹿,一边顺着毛摸,一边缓缓转动身子,引导小鹿面向镜头。

  樱井的掌心似有无穷抚慰的力量,小鹿朝樱井的温暖的身体蹭了蹭,抬起头,去对上那已不再显得可怖的黑色家伙。

  「咔嚓」。

  照片里,樱井笑的温柔,小鹿缩在樱井怀里,双眼明亮清澈。

3.

  晚上,樱井做了一个,青草味的梦。

  梦里是绵延的青草的绿,蝴蝶被露水沾湿翅膀,遇见一丛初绽的花,触须一碰,就激出花香隐隐。萦绕的青草气息沿着呼吸灌满胸腔,把在喧嚣城市里积攒的所有污浊,悉数涤荡。

  樱井在沉醉在,绿意蓬勃的清香梦境。

  闭上眼睛是沁人草色。睁开眼睛,樱井却看到了一张白皙的少年的脸。

  鼻头圆圆,眉毛浅浅,双眼闭着,正睡得安然。薄薄的嘴唇轻轻抿起,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呼吸起伏近在咫尺,樱井似乎还若有若无地,闻到了少年身上散发的淡淡草香。

  樱井被这光景吓得猛的一个激灵,睡意散得彻底。少年被樱井的动作惊醒,睁开眼睛,明亮的双眸一瞬对上樱井的茫然,接着慌乱地钻出被子,翻身下床,背过身去。

  一对奶茶色的鹿角,从少年柔软蓬松的头发间,伸了出来。

  “对不起……晚上太……太冷了……”

  浅浅的、怯怯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和清澈的嗓音响起。





  然后,樱井就知道了,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那只小鹿,可以完全地变成人类的形态。

  白皙干净的少年。

  有名字,叫二宫和也。

  不管作为人类还是鹿都不知道年龄,岁月只是单调地重复着流逝,对那张青春得过分的面庞,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害羞的时候,白嫩的脸和耳朵会发红,小小的鹿角会因为管理失败,不受控制地,从头顶悄悄冒出来。

4.

  少年的身体带着鹿的轻盈,在树林里蹦跳穿梭,不过过度活跃的后果是很快就体力见底,只好在溪流边坐了下来。

  樱井也跟着,坐到了溪边。

  说着“我一直想尝尝来着”,就一把夺过了樱井拿出的三明治,张大嘴咬了一口,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宁愿吃草。”

  把三明治又塞回了樱井手里。

  樱井被这一番动作和话语弄得哭笑不得,一面想着“你还是变成鹿吧好像不说话更可爱点”,一面又继续啃起了被二宫咬过的,缺了一口的三明治。

  溪流反射出粼粼波光,鲜嫩的草织成柔软的绿毯,蔓延在两人的脚边。冒出不久的草叶,还带着初夏的稚嫩,矮矮绒绒。

  樱井的视线落上身旁二宫的下巴,二宫的嘴唇周围,也有矮矮的绒毛,正羞涩地探出头来。

  是少年啊。

  樱井看得出神。

  树叶逐渐地挡不住变得热烈的阳光,微醺的暑气开始蔓延,感到炎热的樱井脱下鞋子,把脚伸进了清澈的溪。

  “这……这是我平时喝的水……”

  二宫突然惊慌。

  “啊?”

 
  樱井一愣。

  然而很快笑得淡然。

  “不用担心啦,大自然有净化能力,怎样的污浊都会被包容的。你也来啊,超~凉快的!”

  二宫对樱井的话语似懂非懂,却对那爽快的笑容没来由地信任,也把脚伸向水中。

  脚底触碰到水的冰凉的时候一个激灵,然后转过头,朝樱井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溪水下四只脚丫。

  溪水上两张笑脸。

  突然,二宫调皮地把脚一抬,扬起的大片水花溅了樱井一身,樱井也不示弱地抬起脚,踩出巨浪打湿二宫。两人扑腾扑腾闹在一处,笑声阵阵,水浪汹涌,没一会儿,两人都湿淋淋地,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对方。

  “你赢了你赢了。”

  樱井说着脱下滴水的上衣,疲惫地躺平在溪边的草地上。

  二宫带着心满意足的笑,趴在了樱井身旁。

  点点光斑穿过树叶缝隙,投上樱井的脸,晃得樱井逐渐地双眼轻阖,似睡非睡。因为溪水或汗水的浸染而闪闪发亮的结实身体,展现在二宫的眼前。

  二宫的耳畔似乎响起了某种古老的号角声,那奔涌的流畅线条昭示着力量,带着一种神秘的吸引。

  二宫伸出了一只手。

  胆怯而轻浅地,像触碰着美术馆里精致的人体雕像。

  雕像却突然睁开了眼,略带疑惑地看着二宫。二宫连忙收回手转过头,把脸埋在胳膊里,露出发红的耳尖。

  一对鹿角,从头顶悄悄冒了出来。

  樱井见状,一笑。

  接着又轻轻闭上眼躺平。

  二宫就把头埋得更深,渐渐地,把呼吸由慌乱理顺成平稳,入眠。

  烈日换了斜阳,暑气消散,樱井猛地坐起,推了推还睡得迷糊的二宫。

  “走啦回去啦。时间不早了。”

  “「时间」?”

  “这个”,樱井指了指手表,“八点钟要发照片给出版社,现在就得往回走啦。”

  “八点……时间……”二宫还是一脸迷茫,步伐跟上了樱井。





 
  “你没有「时间」的概念?”

  睡前,樱井躺在床上,朝正裹着毯子躺在地毯上的二宫发问。

  二宫摇摇头。

  “我只知道白天,和晚上……对我来说不管过去多少天都是重复的,我不会有变化,什么都不会有变化……「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啊……也许每一天会有那么一点不同?不过我都会忘记的,毕竟发生的实在是太多了嘛。只留出脑袋记忆哪里的草好吃之类的事情,就足够啦。”

  “这样啊……”

  樱井看着火光中少年的身影,遍历不知多少时光而仍旧保持着少年模样的身影,像一块剔透的结晶,凝结了整个世界的纯粹。

  “嗯是啊。都会……忘记的……”

 
  在火光照不到的背面,樱井没有看到,少年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第一次地蒙上了,薄薄的乌云。

 
5.

  夏天深了。

  蝉鸣回荡在山林间,绿意更加地浓烈。

  二宫被热得时常变成小鹿形态,一头扎进清凉的溪水,享受着水波,和路过的小鱼问好,跟往来的鸭子打闹,一玩就是一整天。

  然后湿漉漉地回到小木屋,被樱井抱在怀里用毛巾擦干。中途还要淘气地扭动身体把水珠甩到樱井身上,樱井一面板起脸、硬起语气做出生气模样,手中的动作却仍是轻柔。

  “我要去城市里一趟,妈妈生病了需要我去照料几天,很快就回来啦。”

  某天樱井突然收拾起了东西。

  “啊?”二宫抬起眼睛,略带委屈地看着樱井,“要……去多久啊……”嗫嚅着发问。

  “不会很久啦,就几天。”

  “哦……”

  樱井抬头,看到二宫眼中的委屈还是没有缓解,想到“很久”“很快”“几天”之类的词汇在二宫的脑海中大概没有概念,于是伸手摘下了自己的手表。

  “那这个给你”,把手表戴上二宫纤细白嫩的手腕,“这个短短的指针转过几圈,我就回来啦。”

  手表还带着樱井的温度,暖暖地环绕着二宫。二宫端详了一下,接着朝樱井大力地点了下头。

  “嗯!”

  然后樱井就要拿起二宫身旁的那块毯子。

  却遭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二宫的小手拼命地抓着毯子一角,死也不松开的倔强神情,和那紧咬着毯子的小鹿一模一样。

  “好啦好啦。”

  不管是人类形态还是小鹿形态,二宫对毯子的执念都让樱井无计可施。

  “留给你留给你。”

  好看的脸庞瞬间闪烁起骄傲,就连下巴上的痣都是胜利的昂扬。

 
6.

  时针转过好几圈之后,樱井果然回到了木屋。

  二宫正抱着毯子,看着手表,眼巴巴地等着自己。

  “我回来啦~”

 
  小鹿一样的眼睛立刻展开笑意,迎上樱井。

  一人一鹿的日子就这么在山林中继续。阳光,草木,野花,奔跑。

  二宫不时拉着樱井跳入溪水,两人畅快打闹,满身清凉。

  每当樱井埋头书桌的时候,二宫就在一旁研究着手表。随着暑气逐渐地热烈,二宫眉头间的迷惑,却也逐渐地深了。

  “樱井君……”

  “嗯?”

  “我,我有点搞不懂,这个,「时间」了……”

  樱井从书桌前抬起头。

  “就是,跟樱井君一起的话,有的时候会感觉表针转得特别特别快,从白天一下子就到晚上了,有时候又变得很慢,一抬起头樱井君在、再一抬起头樱井君还在,就感觉表针都转得缓慢了,最慢的是樱井君出门的时候,好像……好久好久,指针都不动一下……”

 
  二宫正皱着眉,趴在毯子上。

  话语进入樱井的耳朵,却点亮了樱井眉眼间的笑意。

  「是喜欢啊」。

  大段的论证分析,在樱井脑海中只指向唯一一个结论。

  「是喜欢啊」。

  “不用搞懂啦~”樱井用声音安抚着二宫,“这种东西,我也搞不懂的。”

  “反正以后,你的时间就是我的时间,我的时间就是你的时间。”

 
  绕着圈儿的话语让二宫的迷惑似乎更深了,不过不知为何,听到“你”“我”和“时间”几个词同时出现在一个句子里,看到樱井那笑着的脸,二宫心里,竟没来由地踏实温暖。

  樱井起身离开书桌,走向二宫,二宫翻身坐起。然后樱井轻轻蹲下,抱住了二宫。

  怀抱的温度传过来的时候,二宫的脸一下子红了,二宫感觉到,这次怀抱里的温度,和以往略有不同。

  不像是抱着宠物什么的,而是……

  嗯……

  二宫脸上的红逐渐地明晰,一对鹿角钻出了头顶,然后,随着接触带来的热度升高,不但鹿角管理失败,形态似乎也管理失败了,二宫一下子,变成了小鹿。

  樱井一愣,又笑着,继续抱紧。

  小鹿闭着眼睛,朝那热乎乎的胸膛,使劲地缩了缩。

7.

 
  樱井在书桌前工作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什么在蹭着自己的小腿。

  低头,对上一双水汪汪的鹿眼,樱井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小鹿衔着樱井的裤脚,就要把樱井往门外拽,然后大概是嫌鹿形态力气太小,一下子变成人类形态,抓起樱井的手,就走出木屋,朝树林里奔跑起来。

  樱井心生疑惑,却也只是无声地跟从,回握着那只有些出汗的软软小手。夜色里,樱井看到,那对奶茶色的小鹿角,出现得悄然。

  来不及向被踩疼的小花道歉,来不及向老朋友松鼠问好,牵着手一路狂奔,到了山林中的一片湖泊旁,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紧挨着坐下,湖面上,正飘着雾气纯白。

  二宫见状,眼神一下子灰了。

  “想……想看星星……”

  “嗯?”樱井突然明白了二宫的意图,伸手拍了拍丧气的小脑袋,“没关系的,我们一起等吧。

  等雾散了,就有星星啦。”

  “嗯!”

  二宫靠上樱井的肩膀。

  微凉晚风搅扰着两人,于是两人就靠得更近,缩在一起汲取着温度。夜晚静谧,雾气缠绕,「时间」在等待里,突然变成了液体,滞缓地、暖融融地流动着,充满了紧挨的二人之间。

 
  一颗星星突然闪了出来。

  接着,墨色的夜空,布满了繁星。

  樱井轻轻摇醒快要在暖融里睡着的二宫,二宫看到繁星,表情一下子明朗。

  二宫伸出手指向天空,“是给樱井君的!”语气昂扬,“是给樱井君送的手表的……回礼!”

  樱井笑得盈盈,想着,说得好像星空是你家的一样,说送就送。

  但这片缀了碎钻般星星的夜空,此刻确实已与他人无关,只被这两人所独享、所共有。

  抬眼,对上了一双宝石般的眸,清澈地注视着樱井。樱井突然明白,自己拥有的,不只有头顶画布般墨蓝色天空上挂满的繁星,还有面前这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耀着的无边星河。

  “谢谢kazu~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然后,轻轻地低下头,朝二宫圆圆的鼻尖,啄了下去。

  晚风也醉了,星星闭上了眼睛。

8.

  几场暴雨之后,被淋湿的夏天仓促地溜走了。

  雨水愤怒地敲打窗子的时候,小鹿就趴在樱井的被窝里,火炉把房间烤得暖暖。

  返程车票上的时间,踩着夏天的尾巴。

  墨水瓶、书本、相机,慢慢地,一件一件地回到行李。

 
  这一次,樱井要收起那块毯子的时候,小鹿却没有动作了。只圆圆地睁着眼睛,注视着樱井把毯子叠好,装上。

 
  “这个还给你”,二宫把手表摘下,递给临行前的樱井,“谢谢。”

  “啊没关系的,你留着吧。”

  “不用啦……”圆圆的眼睛挂了浅浅的乌云,“你走了……「时间」对我,也没什么意义了。”

  日复一日,无源,也无尽。

  樱井看着那双被乌云蒙上阴影的眼。

  “那……

  要……要一起吗?”

  “嗯?”乌云里闪出一线的光,“……可以吗?”

  “如果你不嫌弃城市里的烟囱味的话……”

  “烟囱味什么的,樱井君不是说,「大自然有净化能力,怎样的污浊都会被包容」吗?”

  “是哦……”少年身上洋溢的澄澈,让樱井真的相信了,无论城市如何喧嚣污浊,他都会是最后一方净土。

  樱井专属的,净土。

  带着初生时的纯粹无限。

  “那,走吧。”

  “嗯!”眼神里乌云消散,光芒透出。

  樱井伸出了一只温暖的大手。

  “走吧,回家。”

  两个人牵着手,踏过花丛,穿过树荫,走向山外。

  奶茶色的小小鹿角,从蓬松柔软的发丝间,悄悄伸了出来。

9.

  “kazu还会回到山里吗?”

  “嗯?”

  “以后……我是说以后。”

  “会吧……”

  “哦……”

  “不过要等我把一切全~~部都忘记的时候再回来啦。”

  “这样啊……”

  “放心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比樱井君先忘记的。”

  “嗯,知道啦。”

  樱井对上那双清澈的眼,交换了一个温柔的笑。

  少年的身上没有任何时间的痕迹,但少年突然拥有了「时间」,和另一个人,共有的,「时间」。

  清甜的草香充斥着樱井,身后的木屋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迷蒙的远山。








10.

  「

  地上躺着一只表

  表盖破了时间满出来

  淹到你的脚踝

  淹到你的腿 你的腰

  淹到你的肩膀

  你的颈项 你的耳朵 你的鼻尖

  你的时间就是我的时间

  我的时间就是你的时间

  地上躺着一只表

  表盖破了时间满出来

  充满我的早晨

  充满我的午后 我的夜晚

  充满我的睡眠

  我的梦见 你的爱我 我的晕眩

  你的时间就是我的时间

  我的时间就是你的时间

   」


                                


END

 

 
  如果作为童话,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不过作为磁石同人文,总觉得应该继续写点什么出来。

  于是!彩蛋——



【彩蛋】

 
  “后来呢?”

 
  小女孩合上绘本,露出花体字的封面,《鹿角少年》。

  “后来啊……”

  男人抬了眼,看向书柜上放着的相框。

  照片里,男人笑得温柔,一只小鹿缩在男人的怀里,看着镜头,双眼明亮清澈。

  “翔~~君~~我充电器被你放哪去啦!”

 
  小尖嗓从卧室里传出,一个少年推开门,看到客厅内的情景后,却立刻红着脸转过身。

  男人笑着揉了下小女孩的头,起身走向卧室。

  “这儿呐。”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递到少年手中。

  “不是有那么多本呢嘛讲那本干嘛啊……”

  少年鼓着嘴嘟囔着不满。

  “反正她……早晚都要知道的嘛。是吧?”

  男人说罢,在少年圆圆的鼻尖上,轻轻啄了一口。

  然后,少年的头顶,有一对奶茶色的小小鹿角,悄悄地钻了出来。






 
彩蛋END~

 
 

 

☆这篇生贺文,写得时候就想着「无论过去多少时间,nino在我们心里永远是纯粹的少年模样」。

的确呐,岁月或许能奈何容颜,却有什么是永恒流转。

希望nino宝宝永远活在温柔的光圈里~(♡˙︶˙♡)

【Y2】晒焦的一双耳朵

☆一块披着虐的外衣的小甜饼。一发完。
☆ooc。双社长设定。

好久没写虐了久违地发个小小刀

一开始会有点小虐……不过会越来越甜!HE!



【晒焦的一双耳朵】

0.

  「咔嚓」。

  异国的天空,好像是会比东京更蓝一点。

  没有云。

  也更适合遗忘。

1.

  飞机降落在东南亚某国。


  热带的潮湿空气压下来的时候,二宫和也不自觉地感到心里一闷,连呼吸都是沉的。

  街道两旁高大的热带植物遮挡不住阳光,晃得二宫几乎睁不开眼,眉头皱着,步伐滞缓。樱井翔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一副和往常不同的随意姿态,戴着个大墨镜,让人看不清神色。而比热带阳光更明亮的是那个女孩,浅色雪纺连衣裙,撑着一把阳伞,年轻的身体洋溢着美好,轻飘飘的,好像随时能随着风飞起来。

  三个人就这么走在异国的街头。

  女孩脖子上挂着相机,兴致满满,东看西看,对着陌生的风景连拍不停,还不时回过头,对二宫绽开一笑,雀跃地描述着景色的美好。

  「确实很漂亮呐。」

  二宫在心里想。

  是说风景,也是说女孩。


2.

  二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三人同游」的局面。

  不。

  他最知道不过。

  二宫年龄过了30之后,家人就开始操心起他的感情生活。这么多年来二宫好像只知道工作,恋爱方面几乎没有动静,家里就有些着急地张罗了起来。

  也不知在公司的哪次聚会上,二宫的家人,和理惠的家人,就这么相识。

  理惠是二宫公司里某部门的部长,名校出身,年纪轻轻,能力却不俗。长相清爽又不失可爱,各方面都讨得老人喜欢,两家谈得愉快,便让两人“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这次旅行,就是两家安排的,“增进感情”。

  出发前,理惠却有些为难地找到二宫,说之前都是工作接触,直接两人单独旅行担心尴尬,想带个朋友。二宫对旅行本就抱着“怎样都好”的态度,也就随口同意。结果理惠把黄金周有空的名单列到二宫眼前的时候,二宫却愣住了。

  一排公司里年轻女孩的名字中间,混进了一个「樱井翔」。

  连名字都是与列表格格不入的大气。

  “樱井社长?”二宫发问。

  “过一阵子咱们两家公司又要合作了嘛,先简单渗透一下,到时候也能谈得轻松点。”

  “哦……”

  二宫带着对工作的认真态度,答应得痛快。

3.

  「工作」确实是个好用的幌子。

  二宫用它,不着痕迹且恰到好处地,压抑、掩盖下了太多。

  始于颜值,溺于才华。用这句话来形容二宫对樱井的心情,再贴切不过。

  从第一次两家公司的合作会议上,二宫就不受控制地被樱井吸引了目光,那人身上闪烁的精英气质,和露出一排牙齿的明朗笑容,让二宫立刻有些失神。更为要命的是,这个樱井翔绝不是什么空有皮囊的花瓶,讨论事务时游刃有余的自信,加上不俗的谈吐,让二宫心底的欣赏,更是源源不绝地涌出。

  会议开得顺利,两人一拍即合。握手合照留念的时候,二宫被那力度和温度握得心跳瞬间快了几拍。但迅速平复波澜,换上商业笑容,对镜头笑得妥当。

  二宫就这么喜欢上了樱井。

  并随着合作次数的增多,心事逐渐地野蛮猖狂。

  但好像,两人间的交往始终基于工作,不咸不淡。说熟悉,两人都最为知晓彼此的行事作风、对怎样的项目感兴趣、又是如何运作;说陌生,却连彼此的私人邮件地址都不甚了然。

  再猖狂,无依的心事也只是浮空的花,难结出果。而且,走错一步,搭上的不只有居于高位的自己,还有整个公司,上上下下。

  二宫不能。

  而主观意志的驱动力不足的时候,人们总是需要一个「仪式感」来帮忙,需要一个客观的里程碑似的事物,来代替自己画上句号、掀开新章。

  像是“看完这集电视剧就去学习”,或“吃完这顿聚餐我开始节食”之类。

  对二宫来说,就是,“在那陌生的城市结束这一场空梦,然后和理惠开始这段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全新旅程。”

4.

  视线,投向面前笑得清澈的女孩。

  「喜欢吗?」

  好像算不上多喜欢。

 
  「讨厌吗?」

  倒也不讨厌。

  那……那还有什么呢?

5.

  樱井对二宫和理惠间的情况也听说了个大概。

  一路上,该给那两人空间的时候,樱井退让得刚好。而当那两人之间陷入沉默或尴尬的时候,樱井又适时地插入工作方面的话题,让大家都有话可说,填补空白。

  情商高得,让二宫想哭。

  却又欲哭无泪。

  ——是啊,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

  理惠在前面走得轻快,樱井笑着朝二宫使了个眼色,二宫便挤出个笑点头回应,加快几步跟上女孩。

  手在衣料上揉搓着犹豫了一阵,终没有牵上理惠。只是带上温柔笑意,接过女孩手中的阳伞。

  二宫听到女孩轻轻说了声,“谢谢”。

  许是关系还不够吧,两人只是在伞下并排行走,谁都没再贴近。

6.

  旅行的最后一天,购物自然是重头戏。三个人东逛西逛,大包小裹买了一堆东西。当然,大部分都是理惠的。

  每当理惠拎着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二宫的时候,二宫只是温柔地说“没关系”,然后迈步上前,笑着接过。

  购物袋逐渐地增多,二宫的手不知不觉间勒出了深深红印,隐隐生疼。但脸上的温柔笑意,却不减分毫。

  “真不容易啊~”

  走在后面一直没作声的樱井突然上前,朝二宫发出感叹,眼睛看向不远处那正流连着一家家店铺的女孩。

  没等二宫反应过来,樱井就弯下腰,先左后右地,轻轻接下了二宫两手中满满的购物袋。

  “诶……?”

  二宫突然地两手空空,一愣。

  “歇歇手吧,我先都拿着,一会再分你点。”

  “哦……”

 
  低头,白皙小手红印昭然,手臂也酸痛不已。

  “谢谢。”

  二宫站在原地甩个手的功夫,樱井就已走出几步的领先。卸下重物的二宫望着那结实的背影,望着那被重量激出来的好看的手臂肌肉,心里一紧,又突然像被什么填满,涌上暖意。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啊。

  只有那个人,那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感到没来由的信任和踏实。

  两家公司刚合作不久时,樱井的公司突然地遭受重创陷入危机,那时其他合作伙伴纷纷撤离,只有二宫死咬着不放。不管周围人怎么反对,二宫丝毫都不动摇。

  当然,不只简单地因为「喜欢他」这样的儿女情长。更重要的是,因为二宫「看得到」。从樱井的话语里、眼神里,他看得到那些精妙的思想,他看得到樱井迷人的头脑,看得到他闪着光的灵魂,他看到的那些让他不可自拔地相信,“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可以”。

  樱井也没有让二宫失望。

  而二宫的公司最艰难的日子里,也是有樱井在背后不断地支撑。说是报恩,但樱井那大胆和无私的程度,高到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支撑着,直到二宫的公司熬过低谷,重回正轨,又上巅峰。

  颇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意味。

  但“英雄”在此刻,却为这几个小小的购物袋而折腰。

  休息得差不多的二宫追上樱井,接过部分袋子,说了几声感谢,樱井闻言回了“没事没事”,语气轻描淡写。

  接着补充一句,“真辛苦啊~以后就都得二宫桑自己来拎了。”

 
  “嘛……”,樱井又朝女孩的方向抬了一眼,转过头,对着二宫展开笑容,“是甜蜜的负担嘛,对吧?”

  二宫也回以笑意。

  “是啊。”

 
  心里却杂陈了五味。

  樱井口中的,「以后」。

  是二宫以这次旅程为分界,所划出的「以后」。

  明天开始,自己,也就只能是自己,去给予女孩无限的温柔与体贴。再不会有那双伸出的手,将自己手中的重物接下。

  「他」和「她」的以后。

  没有「他」的以后。

7.

  理惠逛得兴致满满,见两人光是跟在自己后面走,就说着“好不容易有空出趟国,也买点什么嘛”,怂恿着二人也一起购物。

  两人逛着逛着,就到了男装区。

  “这个……”樱井突然拎出了一件粉色的T恤,对着二宫比划了起来。二宫被樱井的注视弄得有点慌张,眼神躲闪扫着地面。

  “我记得二宫桑系过粉色的领带,还挺合适的,要不试试这件?”

  “啊?嗯……好……”

  二宫轻一抬眼,就对上了樱井明亮的双眸,闪着笑意带着问询。二宫连忙伸手接过衣服,胡乱应答着转过身。

  再多一秒,他都怕自己迷失在樱井的眼光。

  二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溜地进了试衣间。匆忙脱下身上的,又套上粉色,走出。

  个子不高的二宫平时穿上深色系的西装时总能拉出一米八的气场,若是理好头发,便是“二攻和也”,气场逼人。而今天度假在外,头发乱蓬,白嫩的皮肤配上浅浅的粉色,倒像个饱满的小桃子一般,看着就无比柔软,似乎轻咬一口,还会有甜甜桃汁漫溢出来。

  “怎么样?”

  小桃子朝站在试衣间外的樱井开了口。

  “意外地……还挺合适的。”

  樱井的目光里好像闪着什么,又好像没有,二宫自然是没有勇气去追究探寻,只将信将疑地,转身看向镜子。自己是从未见过的粉,虽是讶异,却并不反感。抬头突然对上了被镜面折返而来的眼光,樱井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感受到衣角被什么所牵动,“T恤后面卷进去了,帮你翻出来。”

  “哦谢谢……”

  视线从镜中短暂交错,樱井弄完,便很快退远。

  二宫低下头,不用看镜子都能感受到自己脸颊迅速攀升的红热。

  “挺好的就要这件吧我去结账。”

 
  扔下一句,仓皇逃离。

8.

  “诶~二宫社长意外地很适合粉色啊!”

  理惠打量着穿着新衣服的二宫,语气明朗而欢快。

  “是樱井社长帮忙选的。”

  二宫实话实说。

  “这样啊……不愧是樱井社长!真的很会选衣服啊!”

  樱井似乎不太常受到这样的称赞,被理惠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有藏不住的欣喜流露。

  带着被称赞的成就感,又扫了一眼穿着粉色的二宫。

  暴露在樱井的目光,二宫的耳朵隐约发红。

  果然,热带的阳光,太热太晒。

 
  走得疲累的三人肚子也空空,找了家餐馆入座,理惠和二宫并排挨着坐在一起,樱井就自然地坐在了对面。

  当餐桌上的菜肴升腾起热气的时候,樱井的脸便被白色水汽模糊。

  明明就在对面。

  却被虚化成了二宫心里,最遥远的遥远。

9.

  两人的第一次私下吃饭没有选在西餐厅。二宫果断地,答应了樱井去吃小店的邀请。

  美其名曰“换换口味”。

 
  其实是,二宫那时还有着若有若无的希冀。刀叉冰冷、西餐礼节繁杂,再亲密也会被分割成疏离,小店热热闹闹,说不定还能有着点什么展开。

  周围的上班族们领带扯得松散,晃晃悠悠地唱着老歌,或是醉醺醺地讲着黄色段子,然后心照不宣地大笑。

  乌烟瘴气里,樱井和二宫两个人就抛弃社长形象,混在头顶锃亮的上班族里,放松地大口吃喝,好不痛快。话匣子也在热络里打开,满口酒气,讲了许多平时讲不出的话。

  当然,二宫没有讲出「喜欢」。

  上班族们喝得乏了,便勾肩搭背地一起离开。二宫和樱井也有些醉意,两个人就和那些上班族一样,勾肩搭背地,跌跌撞撞着前行。

  樱井比二宫略清醒一些,想问出二宫的住址把他送回家,二宫醉得舌头打结,不清不楚地呜噜呜噜了半天才说出一串像是话的话。樱井把软成一滩的二宫拖下出租车,拖到家门口,二宫伸手胡乱地指指自己的口袋,樱井就掏出钥匙,打开了二宫家的门。

  屋内亮起的一刻,二宫迷迷糊糊地想往里迈,结果却被门口绊了一跤。

  樱井还没完全松开手,就顺着劲儿往回揽了一下。

  二宫跌进了樱井怀中。

  但只挨了短短不到一秒,两人就飞速弹开,二宫像突然酒醒了一样,站定,朝樱井轻一欠身说了声谢谢你送我回来,进到家里,把门关上。

  门关上后,二宫脑海中的混沌登时消散了个七八成。方才突然的紧挨让二宫瞬间清醒,在敞开的家门前,二宫猛然明白,只要再迈出一步,哪怕再多靠近一点,就有什么可能不可收拾,无法挽回。

  所谓「希冀」?

  太过天真。

  远不是任性地顺着心意展开就好的,那么简单的事。

  勾肩搭背的热络一晚让二宫和樱井距离更近了吗?

  没有。

  反而是更远。

  醉话醉事谁要当真呢?甩锅给酒精,一切便都可一笔勾销。从那以后的二人工作上仍是默契的伙伴,但也仅此而已。

  最靠近的,也最遥远的距离。

  就像现在,看着坐在对面的,被蒸腾的热气虚化的樱井,二宫明白,就到这里就好,再迈出一步,便可能是无法挽回。

  “趁热吃啊~”

 
  二宫笑得体贴,给身旁的理惠夹起了菜。

10.

 
  临近告别,连这几日已然司空见惯的景色都显得可爱了起来。无论是高大的热带植物还是街边的教堂,都闪烁着陌生而珍贵的光辉,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再不看,回到东京可就看不到了啊。

  就又是那些冷冰的高楼大厦。

  理惠更是把相机按得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时而拍风景,时而又忙着自拍。二宫和樱井也被理惠的兴致带得不时掏出手机,拍照记录下异国的风光。

  站在某处,刚好看得到国家的代表性建筑,理惠便以此为背景,开始自拍。

  “诶在这里拍照效果好好啊!明天就走了,社长咱们来合照吧?”理惠建议道。

  “那我来帮忙拍!”樱井急忙搭腔,接过理惠手中的相机。

  二宫已没有推却的余地,只得答应一声,走到理惠身边。

  女孩的双手在身前垂下交叠,似乎并没有给二宫发挥什么的空间,二宫犹豫了一下,就把双手插进口袋,女孩笑得清爽明快,感染得二宫也展开了个笑容。

  “一二三!”

  樱井按下快门,又略带自豪地朝两人比了个“OK”。

  “谢谢樱井社长!”

  “谢谢樱井桑。”

  三人正要离开时,理惠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要不,社长你和樱井社长也拍一张?”

  “诶?”

 
  “好不容易一起出门一次嘛……”

 
  「是最后了」,二宫有些苍凉地想,「那就最后地,奢侈一把」。

  “啊那好吧。”

 
  两人合照不少,每次合作或会议之后都要很商业地合照一张。这次站在一起,又保持着一贯的距离,带着一贯的营业微笑。

  “樱井社长可以稍微往右边一点吗?挡住后面的建筑物了。”

  “啊好”。

  两人迈着步向右平移。

  “啊社长,你出画面了我拍不进来了,稍微往回一点好吗?樱井社长不用动,那个位置刚好。”

 
  二宫闻言往左了小步。

  “再往回一点……”

  理惠在相机处,一边看着取景器,一边摆着手示意二宫。

 
  那个人就在旁边,二宫此刻,却好像怎么都把握不好距离。

  突然,樱井向右伸出一只手搂住二宫的肩,把二宫往回一揽,紧紧揽到了自己的身侧。

  二宫瞬间僵直,心跳剧烈,在胸中响得轰然。

  一切不曾预料。那个人的呼吸和气味就那么贴过来,温度就那么贴过来,让二宫整个人被搅得彻底混乱。混乱里,只听到理惠喊着“一二三”,然后,「咔嚓」。

  忘了表情,忘了距离,忘了时间。

11.

  比起二宫的慌乱,樱井倒显得自然得多。

  依然是露出一排牙齿的明亮笑容,散发着自信与昂扬。那搂住二宫的动作,和大叔们相互勾着肩膀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嗯,完美的工作伙伴,看得出来。

  但二宫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这将手伸向二宫并把他揽到身旁的一个动作里,藏着樱井的多少不安,多少破釜沉舟去尝试的勇气,又是多少对尺度的精准掌控与拿捏,才在照片里表现成,「我们是好兄弟好伙伴哦」的爽朗模样。

  二宫也不会知道,送醉酒的他回家的那一晚,樱井有多贪恋他身上的温度,二宫被绊住跌到樱井怀里的一刻,樱井有多想就这么紧紧地抱着不松手。

  但最终,樱井没有,并且巧妙地把一切化解得像一个意外,一切都滴水不漏,无人察觉。

  滴水不漏,一直以来。

  「我们,是最好的工作伙伴」。

12.

  晚上吃过晚饭,三个人饶有兴致地点了些酒,热闹地聊着这几天旅行时的见闻。

  聊得愉快,不时爆发出笑声阵阵。

  “明天还要赶飞机呢,今晚咱们早点回去睡吧。”见已经吃得喝得差不多,樱井建议。

  “好。”

  “二宫桑,你送一下理惠小姐吧,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哦?嗯。”

  二宫答应着,礼貌地扶住了有些微醺的理惠。

  送至房间门前。

  “社长……方便进来坐一下吗?”

  二宫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就和理惠面对面,坐到了房间里的桌边。

  正当二宫苦恼着怎么开口说些什么时,理惠起身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留给二宫一个思考的空档,又坐回。

  “那个……二宫社长……”

  “嗯?”

 
  “二宫社长不喜欢我,对吗?”

  二宫闪烁着目光,躲避着理惠有些直接的视线,奋力组织着回答的语言。

  没等二宫思考出答案,理惠又自顾自地开口讲了下去。

  “其实……我也不喜欢二宫社长。我……我有喜欢的人。”

  女孩的脸上隐约飞出红晕。

  “二宫社长知道佐藤君吗?那个高高的男孩子……”

  “啊,那个,你们部门去年的新入社员嘛,佐藤。”

 
  “嗯。佐藤君一直活力满满地努力着的样子超~~级帅的啊!而且他好像还没有女朋友!啊真是~~~

  不过……我家里不会同意啦,和新入社员什么的……明明可以和社长结婚啊非要去跟新人在一起……果然会挨骂的吧……”

  理惠的手指不安地扣弄着桌上的杯子,二宫被巨大的信息量弄得发愣,没想出怎么接话比较好。

  “但是!”

  女孩的眼光突然放射出坚定。

  “但是,我会加油的!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二宫社长,但是这几天我发现,不喜欢的话,果然是不行啊……”

  “啊?嗯不不不用道歉没关系的……”

  “二宫社长也要加油啊!”

  话锋突然一转。

  “嗯……诶?”

  女孩笑眼一弯,朝二宫身上的粉色T恤抬了一眼。

  被粉色T恤映衬着,二宫的耳尖在灯光里也隐隐泛出粉红。

  “加~油~喔~!”

  女孩笑得,笃定又明亮。

13.

  二宫回到了和樱井的房间,房间内是两张单人床,被床头柜隔开。

  “送她到房间里了吗?”

  “嗯。”

 
  “去这么久……你们不会……”

  “没有啦!”

  二宫划动起手机,“哦对了,理惠刚刚给我发了咱俩的合照,那个……樱井桑把邮箱地址告诉我一下吧,我发给你。”

  “嗯好。”

 
  看了照片,樱井突然爆发出爽朗的笑。

  “诶诶二宫桑……哈哈哈哈……你表情怎么那么僵硬啊……五官都……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宫埋怨地想,还不是你突然搞什么大叔式商业勾肩搭背。

  “啊,今天外面太热了我那时候可能被晒得有点晕……”

  “哦……”

  各自洗漱好整理好行李,要关灯之前,二宫突然拖着枕头,缓步蹭到了樱井的床边。

  “我……我那边离空调太近了……有点冷。”

  “啊那我把冷风关小一点。”

  “不不不用……那樱井桑这边就热了啊……”

  两人静默了一阵。

  “那……过来吧。”

  二宫轻声说了感谢。

  纤细的身体只安分守矩地占据了床的一小边,半蜷着,背对樱井。

  樱井抬手,轻轻关掉了床头灯。

14.

  夜,静谧流淌。

  二宫好像睡着了,呼吸安稳又均匀。

  黑暗里,樱井突然缓缓抬起身,身旁蜷着的二宫褪去了社长的凌厉威严,变得像个小动物,柔软地,隐隐散发着甜香。借着透过窗帘洒进的月光,樱井看到了白皙而嫩的后颈,小巧的耳朵,樱井再一侧身,甚至能看到有好看弧度的嘴唇。

 
  樱井连呼吸都紧紧地揪着。屏着气,不敢轻易吐出。

  靠近,靠近。

  靠近。

  追寻着二宫那在黑暗中仍无比诱人的柔软双唇。

  却终究,在着落前停滞。

 
  极缓慢并带着依依地抬离身子,踟躇半晌。

  只在二宫的耳朵上,落下轻浅一吻。

15.

  感到耳边有些发痒的二宫在黑暗里皱着眉头睁开眼,差点对上靠过来的樱井。樱井连忙起身,伸手去按床头灯。

  “啊,有,有蚊子。好像刚刚已经被我打死了。”

  樱井背对二宫,话音里有些慌乱。

 
  灯光亮起的一刻,刚才处于黑暗的两人都不住地被突然的光晃得闭上了双眼。

  樱井便借这一点,一边逃避似的揉着紧闭的眼睛,一边缓缓转过来。

  直到双眼适应了明亮,才睁开。

  二宫那张好看的脸突然地靠了过来,深情地看了樱井一眼,然后吻上了樱井的双唇。

  呼吸交错,樱井在慌乱中,终是梳理清了情况。

  伸手轻轻按住了二宫的后脑,闭上眼,感受着嘴唇的相接。

  只是一吻,没有欲望,没有火焰。踏实而笃定地,交换着柔软,交换着气息。

  交换着潜藏已久的心意。

  嘴唇分离的一刻,两人同时笑了,眼神有些羞涩的躲闪,却又偷跑出藏不住的甜蜜。二宫的双眼里被床头灯映出亮光点点,樱井看着,又不依不舍地伸过头朝那勾起笑意的猫唇轻轻补了一口。

  面前的人立刻红了脸颊。

  “おやすみ~~”(注:晚安),羞红的二宫猛然扯起被子,“嘭”地背朝着樱井躺下。

  樱井追随着,侧过身去,二宫已经闭上了双眼,樱井就朝那唇角亲了一下。抬起来不到几秒,又低下头亲了一下,接着樱井又亲了一口那发红的耳尖,深吸了一口气吸满了二宫身上的清甜,又亲了一口白皙的脖颈。

  像小朋友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玩具,看一眼,再看一眼,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幸福地,怎么亲都亲不够。

  二宫被樱井亲得涨红到快要爆炸,愤愤地坐起,伸手关上了床头灯。

  又“嘭”地躺倒。

  “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好~”

  樱井乖乖地躺下,视线却仍追着二宫,看着那小身体软软地缩成一团,背对着自己,蜷在自己身旁。

 
  夜色浮动在黑暗中。

  小团子突然转过身,朝向樱井,然后又隐约,一蹭、一蹭地,靠近樱井。

  樱井轻柔地,朝那散乱着柔软刘海的额头,亲了一下。

  “晚安。”

  黑暗里,樱井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磁性。

  “………………嗯。”

  小团子软软地缩了缩。

16.

  第二天,两人提着大包小裹,和理惠汇合。一见到理惠,二宫就没忍住地朝樱井的方向抬了一眼,接着向理惠又羞涩又幸福地笑了一下。

  理惠见状立刻懂了情况,回了二宫一个更加明朗的笑脸,眼神里带着“Good job!”的赞许。

  到了机场,理惠又掏出相机,说要给二宫和樱井合照。

  站在镜头前,二宫还转着头顾虑着会不会挡到后面的地名标识,却被樱井一把拽进了怀里,搂得紧紧。

  “一二三!”

  「咔嚓。」

  樱井笑得灿烂异常,笑得眼角甚至起了皱。二宫靠在樱井怀里,抿着嘴也藏不住羞涩笑意,耳根红红。

  果然是,热带的阳光温度太高了吧。

 
END


☆理惠:磁石狗粮真好吃,嗝。


(聪明人之间谈恋爱就是容易两方都顾虑太多,结果兜兜转转,就是撞不到一起去。唉~
还好最后……嘿嘿嘿(/ω\))
 

【Y2】确认过眼神(完)

☆一块现实向小甜饼。甜的。
☆nino耳挂(头发撩到耳后)梗来自vs岚20180517期。

【确认过眼神】


0.

  确认过眼神。

  是……

  是不想理的人。

  <(`^´)>

1.

  休息室内。

  樱井翔低着头,样子有点为难地,蹭到了二宫和也的身边。

  (`・з・´):“nino……昨晚我……我……几次来着……”

  其他三人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激情八卦的味道,连忙一人伸过来一只好奇的小耳朵。

  (*'◇'):“昨晚?”

  (`∀´):“几次?”

  (´・∀・`):“嗯嗯?”

  (`・з・´):“………………”

  樱井无奈地看了一眼满脑子不可描述的三人,解释道,“是说昨晚节目的事啦……想什么呢你们。”把三人赶回了休息室的沙发上。

  ´・∀・)'◇')`∀´):“哦……”

  三人略显扫兴地继续起刚才各自的事情。

  “三次。”二宫闻言,小手手伸出三根手指,“被我抓到的,三次,没被我抓到的……你自己想吧。”

  二宫的脸上挂满严肃。

  “唔哦……”

  樱井像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样低下了头,眼睛里又闪着点祈求,微微地抬起视线看向二宫。

  “今晚别想上床了,去睡沙发。”

  “唉……”

  樱井听到这声「判决」,头一下子垂得彻底,委屈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2.


  “上班时间!不!要!老!想!着!谈!恋!爱!”

  二宫不止一次地警告过自己的男朋友樱井翔,工作时收敛一下目光,不要总往自己这边看。

  樱井的眼神太过直截热切,和二宫对上视线的时候,总是把二宫看得脸颊发红。要不是二宫脑袋灵光、台词熟练,几次差点在节目上讲错话吃螺丝。尤其是当二宫品尝东西,所有镜头和视线都转向二宫的时候,樱井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眼睛里的蜜意浓得化不开,直直地注视着二宫。有时中间隔着人(一般是三弟或者末子……很少很少很少是大哥),樱井仍要倔强地把眼神穿过阻碍投上二宫,二宫又不好发作,只好耳根红红地专注于食物和镜头,挑拣录制的间隙,气鼓鼓地瞪上樱井一眼。

  “翔酱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录制结束后回到家里,二宫朝樱井抱怨道。

  樱井倒是笑得爽朗,“没事没事~又没有人会知道我是在看你。大家肯定都以为我是嘴馋在看吃的嘛~毕竟我看推特上,都管我叫吃货什么的。”

  二宫无奈地扶了下额头,内心吐槽道,既然你刷推特,能不能给我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上有「磁石女孩」这种生物啊………………

  不过,二宫想,樱井虽然是0.5个天然,聪明还是够聪明的。这件事上,樱井估计就是跟自己装傻,毕竟喜欢就是藏不住,控制眼神这种事,对人来说还是挺困难、挺痛苦的。

  所以,为了工作考虑,二宫打算采取点强制手段。

  “不许上床!去睡沙发。”

  穿好睡衣,正要掀开被子往被窝里钻的樱井闻言,愣在了原地。

  “啊?”

  “以后翔酱要是被我抓到看我超过两次,就不许上床!”

  “宝贝儿你……我……”樱井显得有些可怜地看着二宫。

  “快去!”

  二宫考虑到自己晚上睡觉没有了「人形超大抱枕」,身边空空的,确实有点寂寞。不过,二宫一咬牙,为了工作,自己也得做出点牺牲来。

  “快!去!”

  “哦……好……”

  樱井终于是被小尖嗓击退了,抓起个毯子,恋恋不舍地看了二宫一眼,转身朝沙发走去。

3.

  强制手段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用的。

  樱井的眼神明显收敛了许多。有时那刻意扭过头,忍住不看二宫的有趣样子,把二宫逗得差点没在节目上爆笑出声。

  不过也有时候,比如二宫新剪了短毛啊、穿了稍微露点胸口的衣服什么的,樱井就很难控制了。贪婪总是要付出代价,被二宫抓个正着的樱井晚上就只能孤独地蜷缩在沙发,留二宫独守空床。

  这天,又是节目录制。

  超器用的樱井飞快地答对问题坐上了奖励席。二宫也敏捷地按下抢答按钮,扯着小尖嗓吼出了正确答案。

  两人就美滋滋地,享受起了节目组奖励的美食。

  突然,二宫感觉到樱井的膝盖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撞了自己的膝盖一下。有点生气的二宫转过头要瞪樱井,两人对上视线的时候,二宫却看到樱井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抹了下樱井自己的嘴角。

  ???

  这??是不是我把他压抑得太过分了?跳过眼神了??

  直接改职场x骚扰了??

  二宫被樱井的接触和动作撩得有点不好意思,隐约间感到樱井又在桌下用膝盖碰上自己,似乎还在若有若无地蹭着,脸颊就更是发热。

  你你你你你……

  二宫害羞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录制间隙,staff给二宫递过来了一张纸,示意他擦一下嘴角沾上的酱汁。

  二宫连忙擦干净嘴,低下头小声跟樱井抱怨道,“翔酱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我提醒你了啊……我暗示你半天呢……”樱井委屈。

  二宫这才明白樱井一系列动作的含义,是自己把刚刚樱井的「暗示」…………

  理解成「x暗示」了。

  二宫的脸红得更是厉害,摇着头,企图把自己满脑子的黄色废料甩出脑海。

  樱井以为是二宫觉得沾上酱汁很丢脸,于是笑着安抚道,“没事,nino的话,沾上酱汁也不会有人嘲笑的啊,反正推特上肯定会有一堆迷妹说,要帮你擦(舔)掉。”

  “不是这个啦……”正在和脑内的黄色废料斗争的二宫完全没有心力再理会樱井的玩笑,视线低垂看着地面,疯狂找寻着能钻进去的地缝。

  耳朵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过了一阵,二宫的红可算是消退了,从羞耻里清醒过来一想,樱井这家伙绝对是在趁机占自己的便宜!上班时间又想着谈恋爱了!

  “翔酱今晚去睡沙发!”

  二宫义正言辞,绝不心软。

4.

  vs岚录制中,等待着天音桑公布和后辈团对决的结果。

  二宫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伸手一撩,把略长的头发撩到了耳后。

  接着天音公布了岚的胜利,大家一起欢呼着,围成了一个圈庆祝。

  结束了录制下班,两人回到家中。

  家门「嘭」地一关,樱井就立刻把二宫压到了门上,急切地亲吻了起来。

  吻得太急太密,两人都有点呼吸凌乱,二宫又被这吻得突然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面前的樱井。

  “翔……酱?”

  樱井灼热地喘息着,声音低沉带些沙哑,“把头发挂在在耳朵后面……简直……犯规啊……宝贝儿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忍得多辛苦……才没一直盯着你啊……”

  “你……注意到了?”二宫不知是被吻的还是被说的,脸颊微微发热,声音绵软带喘。

  “当然啊……一公布结果你直接就来找我击掌……我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啊……”

  二宫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意变得更深了。

 
  被樱井压在门上的二宫突然挣出一只手,用和节目录制时候一样的动作,把头发撩到了耳后。

  那动作里的风情太过迷人,把樱井看得眼睛发直,粉嫩耳垂露出来的时候,樱井不受控制地吞了一下口水。

  “………………是奖励。”

  二宫开口,语气里满是嗔意,又软软地带了撒娇。

  樱井终于无法抵抗,猛地低头,直接照着那诱人的耳朵舔了上去,任二宫在舔舐下发出甜蜜的声音,逐渐地软在自己怀里。

  接着,两人一齐落入床垫。

  激情之中,樱井像弥补多日的忍耐一般,把二宫的动情神态看了个够。

  二宫最后无力地躺在了樱井旁边,略长的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汗水贴在额头,樱井回味着二宫难得的主动,回味着二宫的可口,享受着床的舒适,内心更加明确了一个想法。

  “幸亏今天忍住了!工作时候忍一会就忍一会!大丈夫我能屈能伸!白天控制好晚上才能爽一波大的!”

  看到二宫迷迷糊糊地把四肢缠上了自己这个「人形超大抱枕」,樱井顺势往二宫身上贴了贴,久违地睡了个满足的觉。

5.

  大丈夫果然能屈能伸,尝到甜头的樱井在工作的时候努力地管理着眼神,一连好几天没被二宫抓到。

  樱井骄傲得不行,想着,“我厉害吧!”每天都蹭上来要奖励。

  二宫内心翻着巨大的白眼,“这家伙不用点强制手段还真的是不行啊……”,又好气又无奈,最后还是软在了「这家伙」怀里。

  又一天节目录制,樱井作为主mc,穿上了西装,线条漂亮。主播不愧是主播,语言流畅、声音饱满,举止里散发着满满的精英气息。

  樱井自如地说着mc台词,突然感觉到背后有点……

  烧得慌。

  樱井轻一回头,就看到二宫正拄着下巴抿着猫唇,浅色的眼睛里温柔得像有一汪水,直直地看着自己。

  对上目光的时候,樱井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加快,那蜜色眼睛的主人也飞快地别过头去,耳朵隐约地红了起来。

  “nino……”

  樱井平复心跳,笑了一下,又投入进主持工作。

  过一会樱井回过头,竟又对上了二宫的视线,二宫带了嗔地,瞪了一眼樱井,脸上又泛红晕。

  录制空档,其他三人不知去了哪儿,休息室里只有樱井和二宫两人。

  樱井笑着走近了二宫,“nino今天……盯着我看来着?”

  “我……我数数你今天垫了几个垫肩。”

  二宫自知理亏,别过头,努力地提高声音辩解,语气里的软听起来却还是像撒娇。

  “嗯?”

  樱井看着二宫因为被拆穿而显得有些慌乱的脸,把二宫逼近到了墙边。

  “肯定超过两次了吧……”

  越靠越近。

  “今晚nino睡沙发哦……”

  越靠越近。

  “你……!”

  二宫有些急了,一边后退一边抬起眼看着樱井,后背贴上冰凉墙壁的时候浑身战栗了一下,整个人又乱了几分。

  乱里,又有红渗透出来。

  红红的二宫那一向好用的大脑此时却突然死机,死机前只留下了最后一个计算结果————

 
  二宫慌乱地,把嘴唇送上了樱井的柔软。

  樱井看到二宫那因为逃避而紧闭的双眼,感受着二宫唇面的颤动、和近在眼前的面颊的潮红,也轻闭起眼睛。

  心里泛着蜜意地,送上嘴唇迎合。

6.

  确认过眼神。

  是……

  是最喜欢的人。


  (//∇//)



END





 
☆自我吐槽:迷妹们……尤其是cp狗的想象力果然可怕……一个镜头就能脑补出这么多。(笑)

 

 

【Y2】我,真男人(完)

☆一块嘎嘣脆的甜饼。一发完。
☆ooc。

☆在健身房举铁的时候出现的脑洞。健身使我快乐!甜饼使我快乐!

希望大家吃了小甜饼能变得甜甜的(≧▽≦)~

以及……为什么人越忙脑洞越多啊!为什么闲着的时候只想睡觉根本不想码字啊!!(咆哮.JPG)





【我,真男人】

0.

  Super Idol二宫和也马上要开演唱会了。

  排练了一天累的够呛。刚想回家打游戏就被经纪人松本润叫了过去。

  “nino你看看你的肚子。”

  二宫揉了揉自己的白肚皮。

  “你这不行,赶紧趁还有时间给我练练。”

  二宫本来不想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块腹肌,结果试裤子的时候发现扣子有点系不上了。毕竟二宫的经纪公司是一件演出服穿三代的,这要是坏在他这儿,挺麻烦。

  “万一你演唱会开一半扣子崩观众席去了,又正好露出胖次啥的,你这?亲爹福利?黄金饭撒?”

  二宫想了想觉得松本说的挺有道理。

  自己又不是红毯假摔走光女星,没必要靠这些花花肠子搏眼球。

  “那……行吧。”

  不过二宫计划着健身之前一定得吃顿好的,得给自己的一块腹肌开个送别会。

1.

  二宫早就听说有些健身教练喜欢男的。白白嫩嫩的小宅男往健身房那屋里一走,好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一个劲儿往二宫这看。

  满屋子的汗味和荷尔蒙气息,冲得二宫眉头直皱。有几个兄弟,二宫一走近,吭哧吭哧练得更起劲了,脸上写满「我超强壮快看看我!」,吓得二宫下身发凉,连滚带爬缩到墙角。

  “润君……我要回去……”

  二宫觉得自己这小胳膊小腿被这帮兄弟一碰准得折。

  “没事nino,我哪儿忍心把你交给这群人呢,早给你找好御用教练了。”

  二宫眼前出现了一个男人,不彪形也不大汉。

  “你好,我叫樱井翔。”

  线条倒是挺好看的,二宫想。

  男人穿着贴身黑背心,胸肌腹肌轮廓鲜明。

  “你好,二宫和也。”

  二宫握住了伸过来的手。绅士的力度让二宫一下子放了心。

  太好了。看着和健身房里的其他兄弟们气场完全不同的樱井,二宫想,自己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2.

  “虽说是以练肚子为目标,但也得整体地提高基础代谢,这样效果才明显才稳定。”

  第一节课樱井噼里啪啦跟二宫讲了一堆理论,听得二宫直打瞌睡,最后迷迷糊糊的二宫脑海里只剩下了两点。

  一、这个教练知识好像挺过硬的,靠谱。

  二、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得练。

  那练呗。

  从举哑铃开始。

  樱井干净利落地示范了两下,“来,注意呼吸”,把哑铃递给了二宫。

  二宫皱着眉可算是做出来了一组,第二组的时候手就哆哆嗦嗦怎么也抬不上去了。樱井见状赶忙站在二宫身后伸出一只手帮着托了一把,把第三组做完了开始做最后一组的时候,樱井的手居然也开始哆嗦了,俩人抖成了震动模式x2。

  “不……不好意思……第一次给明星上课……有点……紧张。”

  二宫侧过头,看到樱井的脸憋得通红。

  “啊没关系,我也没什么经验,还得请樱井君多指教呢。”二宫露出了偶像式的营业微笑说道。

  俩人靠得太近,二宫就闻到了樱井身上的香水,混合着一点汗味还挺好闻。二宫轻轻嗅了两下,气味湿湿热热涌进鼻子的时候,二宫的脸也唰地红了。

  二宫连忙扭过头,被樱井碰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手心还出了汗,差点没手一滑把哑铃扔出去。樱井也跟着抖,在哑铃被二宫扔出去之前赶忙伸出另一只手控制住,胸膛一下子贴上二宫的后背。

  “教练,这个太累了……练点别的吧。”

  二宫逃离哑铃,踱着小碎步环视着其他的器材。

  “啊……好。”

3.

 
  二宫躺平在瑜伽垫上。

  “腿弯起来,上卷腹200个。”樱井压着二宫的脚,说道。

  二宫咸鱼打挺一般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樱井。

  “那100个。”

  眉头都皱起来了,小猫唇上挂满了委屈。

  “………………50个。”

  二宫躺下身偷偷笑了一下。

  “高一点!”

  “别落地!”

  樱井觉得刚刚二宫一个眼神就把他给说服了有失教练的尊严,二宫做起来的时候就抓得格外严格,一丝不苟。

  一块腹肌的二宫就有些吃不消了。

  做了二十多个,就开始喘了起来,做一下喘一声,声音还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举铁的兄弟们直往这看。

  二宫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往上使劲,结果还是噗通一下躺回了垫子上,只好喘着气睁开眼看着正压着自己双脚的樱井。

  “教练……几个了?”

  “嗯……啊?”

  樱井刚才好像溜号了,眼睛发直不知道在看哪儿,听到二宫的询问才回过神来。

  “啊?太多了……我数乱了……”

  躺了几秒的二宫又有了点力气,考虑到演出服扣子的事还是决定再坚持一下,“那我再做几个?”

  “别……够,够了……”


  俩人要去休息一下稍微喝口水,一前一后穿过其他兄弟们的时候收获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目光。喝水时樱井严肃地对二宫说了一句,“下次做卷腹的时候,忍着点,别喘那么大声。”

  “嗯?”二宫不解。

  “不利于调整呼吸。”

  “哦……”

4.

  从那天起,樱井就把二宫安排到健身房里面的一间单独的VIP教室了。

  松本时不时地会问一下二宫健身的情况,二宫说着不愧是润君找的人啊业务能力就是强,还展示了一下变小的肚子,松本就放心地不再多问。

  樱井就带着二宫规规矩矩地进行着练习。

  练了几天,二宫终于也要开始举铁了。

  就算是几乎最轻的小铁片,对宅男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

  咬着嘴唇举了好几个,二宫的胳膊开始酸软了起来,高声叫了两嗓子算是助力,可算是又举上来了一次。

  樱井却突然冲上来捂上了二宫的嘴。

  “不是让你忍着点嘛!”

  “累,举不动了。”二宫再次发动了「委屈巴巴.JPG」技能。

  “忍着!”

  樱井毫不松口。

  哐当一声,二宫突然把铁扔下了。看向樱井,“那你举。”

  “我刚刚示范不是举了两下了吗?”

  “没看清。”

  二宫正坏笑着看着被他噎住的樱井,樱井却突然上前打横把二宫抱了起来,突然脱离引力的二宫胡乱地抓着,两手就这么挂上了樱井的脖子。

  二宫僵硬得一动不敢动,贴在樱井的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抬头看了一眼樱井的下颌线,紧接着又低下头,耳尖都熟透了。

  保持了几秒之后,樱井突然放下了二宫。二宫迅速地弹开,然后听到了樱井非常非常非常低沉且有磁性的嗓音。

  “你可比铁沉多了。”

  二宫气得脸又红又白。

5.

  演唱会的排练密集了起来,二宫就没什么时间健身了。

  在家里享受着宝贵的游戏时光的二宫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开门,看见樱井正拎着大包站在门口,“松本君让我来的,上门服务,怕你几天不练松懈反弹。”

  樱井蹲在地上把各种器材一样一样地掏出大包,然后又掏出了一罐蛋白粉,说着“来你这顺便监督你的饮食”,接着开始口若悬河地讲起了蛋白粉的食用方法和功效。

  二宫也不说话,抱着膀靠在墙上笑着,看着忙忙活活的樱井。

  “说吧,这一套词儿……背了多长时间?”二宫笑着发问。

  “啊?”樱井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装?”

  樱井突然回过味来了,尴尬地愣了一下。

  “背得那么好,差点就被你糊弄了。但你那装饰性肌肉……我第一节课就觉得……”二宫笑得更加嚣张。

  樱井站了起来,脸色有点阴暗。

  “那你还……?”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跟我演多久。”

  二宫狡黠地看着樱井,脸上写满游刃有余,樱井却突然把二宫按在了墙上,二宫一愣,对上目光的时候,俩人同时笑了。

 
  “我这装饰性肌肉,对付你可绰绰有余。”

6.

  真男人,所言不虚。

  二宫在床上被樱井折腾得喵喵直叫。

  结束之后俩人抱着喘息的时候,樱井笑着看着二宫说,“以后不用忍着了,反正就咱俩,你想叫就叫出来,好听。”

  二宫白了樱井一眼。

  “话说nino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没有?”樱井问。

  小宅男搜寻了自己不大的交际圈,摇了摇头。

  “去年演唱会上……你朝我比了个小树杈,特可爱特可爱。”

  樱井那张脸上突然浮现了……

  亲爹的笑容。

  二宫想起来了,那个傻大个。一堆矮矮的小姑娘里就数他最突出,蹦蹦哒哒的,扯着嗓子“nino!nino!”地喊,胳膊伸着快要把应援扇举上天,当时二宫特别感动,就给了这个男饭饭撒。

  没想到……这饭撒有点大……把自己都撒出去了。

  “哦,我那是职业素养。”二宫很官方地回应。

  樱井闻言在二宫屁股上拧了一把,“这也是职业素养?”

  二宫又白了樱井一眼。

  二宫一开始发现这「健身教练」是个冒牌货,本来想找找机会羞辱羞辱他让他出出丑,揭他老底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头。结果居然不小心慢慢被这家伙给反撩了,最后被吃到肚子里才发现,这人早有预谋。

  …………失算。

7.

  当然,责任不全在二宫。

  第二天一早,二宫就拖着被装饰性肌肉搞得有点虚弱的身子,怒气冲冲地去找松本问责。

  “你说樱井翔?”

  松本润突然笑了。

  “你说吧,他给你多少钱?”

  一想到松本为了钱把自己给卖了,二宫就窝火得不行。

  “没给钱。”

  “啊?”

  二宫突然看到一个皮肤发黑的小圆脸朝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挥着手,软软地喊着,“松本君~松本君~”。

  “介绍一下,这是大野智,樱井翔家的大哥。”

  小圆脸软fufu地站在松本身旁,跟二宫问了个好。

 
  “拿你换的。”

  松本在二宫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二宫听完满脸“松本润你ta喵的在逗我”。

8.

   二宫从此以后不再去健身房了。一方面,樱井想着那些觊觎着二宫的眼神,死也不让他去。另一方面,樱井这个冒牌教练,实践虽然差了点,空有一身装饰性肌肉,理论居然好得不行,饮食方面竟也不输专业。

  二宫又搞不懂樱井了。

  “都是现学的啊,”樱井说得异常轻松,“我们庆应boy,学习能力可不能给母校丢脸。”

  能不能用这学习能力干点正经事。二宫内心吐槽。

 

  亲爹饭不怕。就怕亲爹有文化。

 

  还长的帅。

  二宫就跟着樱井一起在家练,俩人的身材都逐渐变好。二宫的腹肌初具雏形,樱井的肌肉也更加结实。

  也更能……把二宫搞得喵喵直叫。

  二宫再也不用担心演唱会上撑坏裤子了,不用担心搞出什么“亲爹福利”、“黄金饭撒”。

  毕竟最大的饭撒……

  emmm……已经……

  给了樱井翔。


  ╮( ̄▽ ̄)╭
 




END


☆信我!健身真的有效果!你们裙子小姐姐我现在穿S码的小裙子了!开心!

读到这里的小天使们身材都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