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迷你裙👠

夫唯不争。



诗、磁、道。



链接挂了会在评论补~(♡˙︶˙♡)

【Y2】乘风,向海(上)

☆一块治愈系饼。
☆ooc,有自杀未遂情节,自主避雷。又丧又暖,HE。
☆是越写越有感觉的一篇。大概后面会越来越好看。信我!(你




【乘风,向海】

0.

そして灰になった
然后,请你把已经化成灰烬的

この体を
这副身躯

両手に抱いて
双手捧着

風に乗せて
让它乘着风

あの海へと
还给

返して下さい
那片海吧

1.

  一个穿着西装但领带松散的男人正蹲坐在便利店前的台阶上,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盒便当。姿势略显滑稽,状态不甚雅观。

  清清瘦瘦的男便利店员走出店内,手里拿着报纸之类,坐在了男人身旁,翻看起来。

  “找房子?”

  「便当男」樱井翔瞥了一眼店员手中的广告,嘴里还咀嚼着,含糊不清地问道。

  “嗯。”店员二宫和也点头。

  “啊”,樱井吞咽下口中食物,“那能接受合租吗?我那有间空房。最近手头挺紧……有个人分摊房租会好一点。”

  “唔……可以。”

  闻言樱井抹了把泛着油光的嘴,把便当放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开始对二宫讲起了房子的情况。二宫眨巴着眼睛听着,不时点点头。

  “那今晚来认一下地方?明天就住吧。”

  “好。”二宫应和道,又补充,“哦对了,我经常打游戏到半夜,没关系吗?”

  “没事没事,别太大声就行。正好,我也夜晚工作。”

  “嗯”,二宫低下头,瞥见了旁边放着的一叠纸,用视线给樱井指了一下,“这是?”

  “啊这个啊”,樱井带些自嘲地一笑,“被编辑退回来的废稿,我留着也没用,你有养宠物吗?拿回去给你家主子垫窝吧。”

  “啊……没……”二宫语塞。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在这工作的话,上下班没关系吗?我那房子离这挺远。”

  “不用考虑这个”,二宫突然也一笑,“我从明天起就不用来这工作啦……我刚被开除了。”

  “哦……这样。”

2.

  一番收拾之后,二宫就这么住进了樱井的家,开始了二人的合租生活。

  磨合还算顺利,也不太顺利。两人都很宅,忙着自己的事,不常说话交集甚少。一个关在自己房里写一天的文,另一个要么在客厅里、要么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一打就是一整天。照面时两人会礼貌地互打招呼,有时一方饿了,会轻手轻脚地走到对方房间门口,敲敲门,一起协商着订外卖。一天一天,也就这么在礼貌中平和地过去。

  不过,磨合中最大的问题——生理问题,严重困扰着两人。

  樱井和二宫都是深夜精神而睡到日上三竿的类型,醒来上厕所的时间也就难免重叠。有时樱井正在对着马桶解得畅快,突然就能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进而传来用指甲挠门的刺耳声音,吵得樱井头皮发麻,手抖着差点没扶住小樱井。

  “樱井君!!快点!!我要爆炸啦!!”

  小尖嗓穿透洗手间的门,戳上樱井的耳膜。

  “马上!马上!”

  “不然一起上嘛,快点我真的撑不住了啊啊啊!”

  “啊不用不用我这就出去!”

  樱井只好狼狈地快速解决完,抖都来不及抖下小樱井,囫囵地提上裤子走出,在门口看见憋到表情扭曲的二宫还要抱歉地一笑。

  有时是二宫先占领高地,樱井不似二宫吵得尖锐,只站在门口,以近乎精确的三秒为间隔,每次不多不少正好三下地敲着门。

  “笃笃笃。”零点几秒的停顿后,“二宫君?”

  “は~い。”

  三秒后,“笃笃笃。”接着零点几秒,“二宫君?”

  “你开门进来吧,一起撒尿呗我给你腾一半地方。”

  “没事,我等你。”三秒后,“笃笃笃。”

  二宫觉得这平和却压迫的敲门声像一条不断逼近小小和的鲨鱼,让他下体寒凉,只得胡乱提上裤子,逃跑似地开门走出。

 
  慌乱中差点和门口的樱井撞个满怀。

  当然还有洗澡问题。为了省电费,两人只烧一次热水。二宫先洗时,樱井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有时二宫忘了拿浴巾、忘了拿换的裤子之类,就光着湿漉漉的白嫩身体哒哒哒地从客厅穿过,樱井无意间瞥见那湿漉漉,便关掉电视,步伐镇定又略带仓皇地回到自己房间。等了一阵子后,估摸着二宫洗好了,才开门走出,水早已经凉透,只好洗冷水澡。不过二宫从不知道这些,他早就洗得香喷喷地,在自己香喷喷的被窝里睡上了香喷喷的觉。

  樱井也从来不说。有人分担房租已够知足,何况同居室友之间,就是得相互体谅。

 

3.

  某天樱井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本书,对二宫念道,“一个人住叫「窝」,两个人住才叫「家」”,说着“既然俩人一起住嘛就要有点生活感”,强拉着在沙发上打着游戏的二宫就要一起做饭。


  不过……

  俩人都是厨房杀手。

  杀敌一百,自损两万。

  没有经验的樱井刨个萝卜丝都不知道要用斜面刨,直直地在刨子上大力地蹭,把手指划出个口子,疼得嘶哈嘶哈。二宫一边埋怨着樱井逞强,一边撕开创可贴,可算把伤口给樱井包好。

  二宫吵着要做蒸汉堡肉,就捏了个肉饼,放在有水的锅里蒸,结果俩人忙活忘了,锅咕噜咕噜了半天,水漫出来,淌了厨房满地,给樱井吓得够呛。

  ………………

  饭自然是做不成了。

  俩人面面相觑。

  “额……………披萨还是拉面?”樱井问。

  “披萨。”二宫答。

  “但我……想吃拉面。”

  “那……今天披萨明天拉面?可以吗?”

  “ok。”

  协商后二人达成共识,果断扔下厨房的一片狼藉,一起瘫坐在沙发上,等着外卖小哥来送温暖。

  “我觉得……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追求什么生活感了。外卖挺好的。”樱井有些尴尬地朝二宫笑。

  二宫大力地点头附和。一脸“我早就觉得不靠谱了还不是你强行拉着我”的表情。

  温暖来得很快,饥饿中的两人风卷残云,把披萨吃得精光。吃到起劲儿,樱井跑到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啪”地打开,两人对饮。

  醉意给二人的脸颊抹上红晕,话匣子也就这么在微醺里打开。

  “说起来……nino之前为什么被便利店开除啊?”

  “嗯?”二宫闻言一笑,“是很奇怪的理由啦。我值班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偷东西的少年,起了点争执,把店长都找来了。后来知道了他爸爸是什么官员什么的,然后……然后我就被开除了。”

  “额……”樱井撇撇嘴,“拿你当替死鬼啊?唉。”

  “嘛没事啦……”二宫不以为意地摆了下手,“反正我到现在为止没一个工作能做长的。习惯了习惯了。”

  樱井来了兴致,好奇道,“那你做的最久的工作是?”

  “牛郎。”

  “嗯?”

  “后来辞职是因为总有几个女人觉得多给点钱就能独自占有我,一直纠缠着特麻烦,我怀疑她们是对「牛郎」这个职业有什么误解。”

  “噗。你厉害。”

  樱井带着笑地,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二宫的视线无意地随樱井握着啤酒罐的动作移动着,便瞥见了樱井手腕内侧的纹身。

  “这纹身……?”

  “啊,这只鸟。”樱井的声音突然一沉,“我第三次割腕被救回来的时候……认识的纹身师给纹的。遮盖伤疤。”

  “第……三次……”整句里信息量太大,让二宫一时难以消化。

  夜晚的空气骤然变得压抑滞重。

4.

  “讽刺吧?三次……都没成功。”樱井的唇角牵出一个苦涩的笑,低垂视线看着手中的啤酒罐。

  二宫原本明快的眼光也落了下去,看着樱井摩挲着啤酒罐的双手,然后视线又怯懦且缓慢地顺着手臂上移,攀至锁骨、喉结,之后攀上那张眉宇间蒙上了阴郁和艰涩的脸,二宫感到这个同住了一段的人从未如此陌生。

  视线里很难说是没有好奇的,毕竟人是八卦动物。这好奇在和樱井浅浅对上视线的时候被樱井捕捉,樱井便喝了一口酒,算是润喉。

  然后,不知是被啤酒浸过还是被时间浸过的,略带沙哑的灰蓝色声音,在房间里浮动起来。

  “第一次是高中时候的事了。”樱井淡淡开口,“原因是……跟男同学告白被父母知道了,就把我打了一顿,赶出了家门。就……又羞耻又无助吧。买了刀就割了。”

  “男……同学?你……是……?”二宫犹疑了一下,动作极其细微地向远离樱井的方向移动了些许,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妥,身体僵硬地停滞。

  “嗯,我是同。”樱井点头,察觉了二宫的僵硬闪躲,安抚似的轻浅一笑,“没关系的……我……我明白。”

  “唔……哦。”二宫略略放松,仍是保持着距离。二人合租这段时间的画面开始疯狂在二宫脑海里滚动,原来樱井那些对男性朋友间普遍的身体接触和袒露的过分抗拒……是有原因。

 
  “那次是被一个老头子救了回来。那老头子是个经纪公司老板,一个劲儿夸我长的好看,就要推我出道。”樱井说着伸手摩挲了自己的下巴。

  二宫见状,艰难地回了个笑。

  “在公司里跟其他少年们一起练了一段时间吧……只管唱歌跳舞别的什么都不考虑,平安无事地倒也挺轻松的。就是后来……”樱井的指甲开始扣动起啤酒罐,“老头子他……用出道来威胁我。强迫我跟他……”

  二宫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我第一次被进入。感觉身体和精神都要被撕裂了。我抓上衣服逃了出来。第二次割的时候,好像……身后的疼比手上的疼还疼。”

  樱井的叙述突然落了下去,一瞬沉重的静默。他的身体隐约不安地颤动,仿佛经年陈旧的伤痛又卷了上来。但很快,颤动被成年人的稳重压制,言语自然地回归唇舌。

  “我命还真是大,被一个纹身师捡了回去。”

  “他让我住在他店的楼上。那儿有很多书,我就看看书写写东西……写我自己的经历什么的。后来居然……居然出版了……书还拿了个新人赏。

  “虽然……从那之后就几乎再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樱井抬手,指了指书柜角落里的几本作者名为樱井翔的书。二宫只知道樱井是个作家,但却从未读过他的作品。他的心被樱井的话语牵得生疼,已不知道如何反应,他只知道,那书太过沉重、字字带血,让他退却。

  樱井的书,是禁地,二宫想

  “那时候真是风光啊……一夜成名的感觉其实挺好。”苦涩的讲述里乍然洋溢出星点欢快

  “啊,翔君果然是很厉害啊……”二宫找到话语附和。

  “出门都会有粉丝尖叫着找我签名喔。少女们脸通红地说着「哇比想象中还帅」的时候,我表面冷静内心早就爽翻了。哈哈。”

  樱井痛快地灌了口酒,二宫也随之一笑,举起啤酒罐一饮。

  “真的是很火啊……好像连我家里那边都知道了。”

  “那很好啊。”

  “嗯……”

  静默又猛然席卷。

  “家里人知道之后……挺想让我回去的,我母亲一直强调说孩子已经出息了该回家了什么的,但我父亲就……说什么也不同意。”

  “我妹妹跟我说,好像当时闹得挺激烈的。后来……等我知道这些的时候……我母亲就已经……去世了。”

  言及此处,樱井的眼底悄然泛了水汽,但未凝聚成泪就被压下、并蒸发。

  “那时候是真的觉得什么都……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就又……”

  “但可能是因为上学时候没有好好听生物课吧”,水汽突然换成解嘲一笑,“这第三次也没割成,又被纹身师救了。”

  “然后就有了这只鸟。”

  樱井视线垂向手腕内侧,注视着鸟的轮廓,也像在审视着背后隐藏的过往。

  和二宫一起。

  “后来我痊愈之后那个纹身师他就和男朋友私奔了……连我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他走了,我就用稿费……搬到了这。”

  “哦。”二宫还未消化尽这寥寥数语后的繁杂故事,只好顺着牵出话题,“一直是……一个人住吗?没有……”突然停顿了一下,话音渐弱,“男朋友……什么的?”

  “啊,这个啊。”

  “虽然有空房间,但你来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这次是因为最近稿费越来越少实在是付不动了嘛。伴侣什么的……其实听说纹身师是和男朋友私奔之后,也在所谓的圈子里混过。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一直没办法融入吧。没办法那么明目张胆地宣扬自我,说自己就是同啊处处以同来标榜自己什么的。我就只是……只是没有办法……只是喜欢男的而已。”

  “其实一个人住久了有时候甚至会想……哪怕自己就这么死去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樱井的声音像沙漠里的仙人掌,干枯艰涩里骤然泛起潮湿。

  二宫听到了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即使樱井极力地偏过头,二宫仍在樱井的面颊上注意到了被灯光照射得发亮的一条,眼泪划出的线。

  二宫的心被那条线扯得皱缩成一团。他悄然地挪动着靠近樱井略微颤抖的身体,紧挨上,交换着温度。樱井没有躲避。

  真切地传来的颤动让二宫的心越来越紧,他缓慢地,把脸贴近樱井的脖子。甚至是无法控制自己,去亲吻他的脖子,无欲望却情深地,把脸和嘴唇送上。

  这动作,让樱井感到脖颈上一湿。

  “你不会也哭了吧?”

  “没有啦……”二宫闻言猛地弹开,侧背过身去。

  “两个傻子对哭哦……”

  樱井把纸巾放在二宫面前,“擦下眼泪吧。”二宫慌乱地接过,赶快用纸巾抹了眼角、又覆上面部,来遮挡不自觉流露的尴尬神情。

  也压抑下了不合时宜地翻涌出的种种。

  汹涌被消解成轻快,二宫伸手拍了拍樱井的肩膀,“没事啦!现在不是有我跟你一起住呢嘛!以后就是大亲友啦~我会照顾好翔君的~”

  被拍肩的樱井又悄然涌出了泪,但很快隐蔽地擦去,回过头,用明朗的笑回应二宫的轻快。

  “嗯。谢谢啦。”

  这交换的一笑背后,却各自潜藏着二人的心事无限。

5.

  经历了那晚略显沉重的交流,两人的合租屋里竟意外地比以往传出更多的欢笑。

  一方面,深层的自我暴露,自然会带来关系的进阶,让两人多了心理上的联结。

  另一方面。

  当悲伤到无以复加,只好陡然欢快,好似前途光明。

  毕竟在这里,对这二人来说,同情、怜悯与眼泪,都是最为廉价,且最无意义的事物。

  所以,笑。

  樱井时常给二宫讲自己读到的书里有趣的小段子,二宫对文学无感,很难捕捉到笑点,结果却在樱井自己讲完了自己笑得不行的时候,也爆发出猛烈的笑。

  笑声的错位让樱井一愣,“有……这么……好笑?”

  “哈哈哈我是笑你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太魔性了哈哈哈哈哈哈……”二宫笑得捂起了肚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宫的小猪笑,与樱井的杠铃笑交织。

  又或是,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打游戏到一半的二宫突然内急,仓皇地朝厕所奔去,朝樱井的房间大喊一句,“翔君我跟人撕x呢但上厕所憋不住了快帮我骂回去我知道你们文人词儿多!”

  “收到!”樱井回应。

  二宫痛快地释放后浑身轻松地走出厕所,却看见樱井已然悠闲地坐上了客厅的沙发。

  “搞定了?这么快?”二宫问。

  “搞定了”,樱井比了个「ok」的手势,“我们文人,讲究,不骂人,直接举报。”

  “哈哈哈哈哈哈哈……讲究讲究。”

  二宫的小猪笑,与樱井的杠铃笑,再次交织。

  其他的细节也变化了些微,两人起床后若是上厕所的时间重叠,樱井仍是保持着有节律的“笃笃笃”,二宫却不再尖着嗓子催促,只敲敲门喊一声“翔君”,便站着等待。

  二宫也不再光溜着白嫩的身子湿漉漉地乱跑,洗澡前后,都穿得严实妥当。樱井无需再回自己房间,也就能洗上个热水澡。

  不再妄想着做饭之类,两人依旧靠外卖度日。

  日子一天天,平和并暗涌着,流走。

6.

  二宫突然拿出了两张温泉券,说着“收拾背包发现的,之前的员工福利。马上就要到期啦……翔君要不我们一起去?”,邀请着樱井。

  樱井考虑了一下,也确实很多年只把自己关在稿纸的格子里没有出去放松过了。

  两人便收拾了行李出发。

  列车上人不多,樱井先找了个位子坐下,二宫见状,坐到了樱井的对面。

  二宫只无言地低头玩着手机游戏。樱井抬着视线,注视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

  “居然是……情侣大床房吗……”

  被领到房间后两人皆是一愣。却又因为是使用了员工福利的温泉券而没办法更换房间。虽说两人一直同住一个屋檐,可毕竟是各有空间,而这样直接地共用「情侣大床房」,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突兀。

  二宫识趣得过分。只在浴室而并不在房间里穿脱衣服,樱井要换衣服或洗澡的时候,他也总是刚好在户外闲逛,回来还跟樱井夸耀这温泉地的风光有多好。

  樱井不可避免地察觉了些什么,但又不甚明晰,于是就在每次二宫赞美风景的时候,回以略带歉意的笑。

  温泉之旅自然要享受温泉,此时不是旅游旺季,游客零星。两人只遮了关键部位,一先一后踏入池中,斜对着面,保持着足够大张手臂的距离。泉水的温度让两人的面部和裸露出的胸膛锁骨都泛起红意,樱井的硬朗线条和二宫的白嫩柔软在水波下若隐若现。两人的视线无意间交错了一下,瞥见泛红的彼此,便立刻闪避开,接着都只闭起双眼,各自昂起头享受。

  水蒸气不断地从温泉中升起,水汽的白朦胧了二人,充斥着这静默无声的空间。

  直到樱井缓缓迈出温泉。

  入夜,连日疲惫的樱井早早爬上了大床,侧着身子占据了一小边。大床房的床着实够大够宽,二宫轻手轻脚地上床,也侧着身子,用单薄的身体占据了床的另一边。

  也不知入眠未眠、有梦无梦,两人中间隔得远远,一人一边直到天亮。

  清晨的就餐区,两人相对而坐,身边环绕着雾蒙里的苍翠山色,隐约水声潺潺,一切安然美好。

  “真是不好意思啦nino……让我跟你一起用这个双人温泉券。”樱井用话语打破了静谧安然。

  “唔是的呀……我也想要跟大欧派的美女一起呢……唉~”二宫煞有介事地抱怨道。

  然而又很快把猫唇展出笑意。

  “开玩笑啦!和翔君一起的话,这种「兄弟会」的感觉也超棒的哦!”

  樱井也一笑。阳光渐渐驱散清晨的薄雾,给苍翠照出明朗生机,两双筷子飞舞着,结束了美味早餐。

  返程。

7.

  度假归来,合租生活继续。

  二宫依旧识趣地,时刻谨慎,把自己捂得严实。

  这天樱井从外面回来,站在玄关就听到了……

  异样的声音。

  是女人情动的叫声,夹杂着熟悉的嗓音发出的陌生的喘息。

  樱井脑海里「嗡」的一声。脚步不受控制地,轻轻迈向二宫的房间,强行镇定精神集中视线,却看到了那样一番画面——

  二宫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春色,隐约可见他口中提过的「大欧派」,电脑桌上凌乱地堆着几小团纸巾,二宫的手还意犹未尽地停放在,「那个位置」。

  视觉听觉的多重冲击让樱井心神一乱,手一抖,手中握着的钥匙就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宫被声音惊动猛地回头,和僵在原地的樱井对上了视线。

  尴尬蔓延,樱井先开了腔,“啊不好意思……打……打扰到你了,你……你继续……男人嘛男人嘛,我懂我懂。”

  连钥匙都忘了捡起,樱井仓皇地转身,逃跑似地回到了自己屋子。

8.

  不知过了多久,二宫轻手轻脚地走出自己的房间,瞥了眼樱井紧闭的房门,把樱井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又轻手轻脚地,走回。

  从那天以后,两人之间的交集骤然减少,笑声不再响得频繁,外卖也都是各订各的,樱井时常早出,又晚归。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吧。也许并不是那天的原因。二宫想。

  他有时会在窗口看见樱井整齐地穿着西装,夹着一小叠原稿纸,或什么都不夹,步履匆忙地走远。

  也许他,只是很忙。

  二宫便专注于自己的游戏,在另一个世界纵横驰骋,打杀痛快。

  热血沸腾地在客厅打了个通宵,天光亮起时,二宫听见开门的声音,樱井刚好早起。樱井手中拿着一叠原稿纸和一叠花花绿绿,坐在餐桌前,啃着吐司喝着果汁,视线却集中在那一叠花花绿绿上,仔仔细细地研究着。

  摆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樱井接起电话,回应了“好的马上!”,然后飞快地放下杯子抓起原稿纸,冲向门口。

  余光留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二宫,便边蹬着鞋子边朝二宫说着,“我走了啊nino!”

  “嗯!拜拜翔君!”二宫从闪烁的游戏画面里,分出些许注意力,做了应答。

  门「嘭」地关上。

  巨大的响声让二宫的心神猛地慌乱了起来。操控的游戏角色也随着失误耗尽了全部的生命值。

  屏幕一黑。映出二宫那眉头微皱的脸。

  二宫的视线转向餐桌,投向樱井留在餐桌上的那叠花花绿绿,明艳的颜色让二宫不免有些在意。

  放下游戏手柄,走近餐桌,端详。

  是各种租房卖房的广告。有几个,还被樱井用笔做上了标记,把价格或位置圈起。

  二宫看得心倏地沉了下来。

  …………这一天…………果然还是到来了吗?

  难怪这阵子……交流甚少。

  他……他要搬离这里了啊!

  ………………

  那自己……

  也要开始着手找新房子了吧。

9.

  二宫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他却并未集中于节目的画面。

  而是把眼神若有若无地转向樱井。耳朵留意着樱井在房间、厕所间穿梭的匆忙脚步声,拖鞋踏着地面,啪嗒啪嗒。

  樱井走到玄关,胡乱地踢掉拖鞋,急促地朝二宫喊着,“我出门了啊nino!”

  却没有即时收到回应。

  “等一下。”二宫从沙发上站起,走向玄关处的樱井,“领带。翔君领带没系好。”

  “啊?哦……”

  着急出门的樱井见二宫主动过来帮自己整理领带,没有推却的理由,只伫立在原地。

  两人的距离从未如此靠近,被压缩的空气中只有樱井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丝绸摩擦的声音。二宫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樱井也半低着头,看着认真摆弄着领带的二宫。

  突然,二宫的视线一扬,手里还握着樱井的领带,蜜色的眸子漫溢出光,直直对上樱井闪烁的双眼。

 
  连同光一起映入樱井眼帘的,还有眸子里三十分叫嚣的灼热,和五十分沉重的压抑。

  下一秒,二宫的双唇就这么覆上了樱井。

  樱井惊得瞪圆了眼,注视着近在眼前的睫毛翕动的二宫,呼吸的节奏更加含混。嘴唇相碰还不出几秒,樱井立刻惊慌后退,领带「嗖」地从二宫的指缝间抽走。

  二宫目光里的灼热与压抑,难舍地追随着后退的樱井。

  “你……我……nino你……”

  “我也是弯的。”二宫语气平静。

  樱井的大脑对这短期内的大量变故已经快要失去了处理能力,只惊讶地半张着嘴,用慌乱的眼注视着二宫。

  二宫的平静下,却有什么如火山爆发般疯狂涌出。炽热而发着红光的岩浆翻滚着、沸腾着、鼓动着,朝樱井蔓延开去。

  “对不起翔君……我不是故意想骗你。”

  “但是……但是……我一直害怕你知道之后我就没法这么简单地在你的身边了……我宁愿隐瞒自己的取向一直努力骗你一直努力骗你也骗自己,做好大亲友,去用兄弟情义而不是别的什么来陪伴你……”

  因为自己是直的,所以才能一直自然地待在你身边吧。

  因为自己是直的,所以你才会无防备地和我同居,生活得简单轻快吧。

  做好大亲友就足够。足够。

  我只怕一存贪念,诸事皆成泡沫。

  但是,我现在更怕,眼睁睁看着你,抱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携着那些整整散散的原稿,从我身边消失彻底。

  我怕。

  “翔君……我不想离开你……”

  “我能去哪儿呢?我只有这了啊……”

  樱井闻言仍愣着,眼底却有热意泛出,把眼眶撑得发红。发红的双眼凝视着二宫那张热切到近乎急切的脸,和不断碰撞着吐出字句的双唇。

  “我喜欢你,樱井翔。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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