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迷你裙👠

夫唯不争。



诗、磁、道。



链接挂了会在评论补~(♡˙︶˙♡)

【Y2】把世界用旧

☆一块现实向甜饼。ooc。一发完。
☆梗源:

  二宫和也:“给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想和樱井君环游世界遗产,旅途的选择权都交给他。这个和美术馆不一样,因为本身去到那里就是目的,所以会一起行动的吧。基本上,对于能让一起去的人感到满足的点,我能想到的只有好好付钱了(笑)。”




【把世界用旧】

0.



那时候,历史和我们一样年轻

世界还没被人用旧

                       ——瓦当


1.

  后来他们出走,走过了很多地方。

  二宫喜欢听樱井滔滔不绝地讲着某个世界遗产的背景故事,他眼睛亮亮地盯着樱井露出的白牙,又不时嗯嗯啊啊地,点头应和。

  二宫自己原是没有太大兴致去游览那些景观的,以前单身时也曾有过些放松心情的旅行,不跟团,也不找伴。大老远来一趟总归也得知道知道看得是什么,他没有导游,就只能自己暗暗踱步到一旁的触摸屏上,滑动着,翻阅起介绍来。

  他清晰地记得那时候,一队被大人领着的小孩子上窜下跳地到处参观着,然后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匹「马」前停下脚步。那是一匹1:1还原某位历史人物骑过的模型马,马的姿态威武毛色油亮栩栩如生,小孩子们哇哇地尖叫着,叫声里混杂着害怕与兴奋。二宫被这一阵吵闹搅扰得突然就看串了行,于是只好回翻屏幕,屏幕闪烁得晃得人眼前茫茫,思绪也跟着丢失,他就猛然觉得,自己这样求知欲满满地翻介绍的举动,显出些不知所以然的莫名其妙。

  是啊。确实莫名。

  他自然不同于那些小孩子,小孩子们无需懂得各种意义背景,甚至无需认识上面的文字,他们只是直观感受着那些物件的颜色形态,哇好酷,哇好好看。但他好像又没必要在游客触摸屏上仔仔细细地把每个年份事件的介绍读的清清楚楚,他又不是要回去写游览感想的中学生,又没有老师会用试卷考他名词解释。

  二宫的指尖停滞在屏幕上方,视线不聚焦地看着满满堆积的文字,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这地方的门票好像还不便宜。

  于是他皱了下眉,「莫名感」就加倍成更加莫名。

2.

  「全都交给樱井就好。」

  这是这次他们一起出发前二宫对旅程做下的决定,是出于懒,但懒又不是全部。只是和这个人在一起,自己好像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放空,无需被「莫名感」缠绕,反正,跟着他就好,甚至有时,「两个人」就是意义。

  习惯计划入微的樱井确实把二宫安排得明明白白,在每一处,二宫只需看着和听着,然后不必费心思考地给出些最直接的反应。樱井还在不停地讲述着,二宫笑眼弯弯,想着,樱井的声音可真好听。讲什么都好听。

  他们站在古老的观星台,被笼罩在无边苍穹之下,点点繁星降落下来,像一阵遥远又温柔的抚摸。樱井平和的声音弥散开,他对二宫缓慢开口。

  他说,nino你知道吗,我们看到星星发的光,是它几亿年前发出的。我们看到的它的样子,是它几亿年前的样子。它现在的模样,我们谁也不知道。

  “哦……”二宫若有所思,“寂しいね。”(注:还真是寂寞啊。)

  “是啊。”

  樱井叹着气应和。

  接着,两人之间突然没了话语,各自抬着头欣赏着夜空。

  毕竟宇宙空茫,黑夜无尽,能吞没所有或大或小的声音。话语在此刻就显得无用,且无力。

  还真是寂寞啊。

  又寂寞,又无助。星星和周围永远隔着时间空间的遥远。此刻的抓心挠肝此刻的狂喜大悲和此刻的燃烧闪烁,都不能畅快地立马传达,要么就兀自消化,了无踪迹,要么就下定决心向远方竭力叫喊,但也许要等亿年,也许等亿年个亿年都无法等来个音讯。

  ——谁在黑夜里呼唤爱,谁就得不到回答。

  二宫想起很久之前,他对一个不应该的同性产生的不应该的心动。所有言语动作里夹杂了小心思的暗示试探都被那个人解读成友谊示好,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是这么无用,明明有喉咙有唇舌,却无论如何拼命嘶吼,都像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场始于一个人而终于一个人的爱情,像一场大雪般的虚无。白茫茫的大地干净而冰冷。他只能在海面上建筑起孤独的岛屿,整个宇宙转过身去,没有船只。

  那个人最后牵起了一个女孩的手,脸上的笑意甜蜜而欢快。二宫的眼泪把所有无意义的话语噎在嘴里,他本就应该沉默的,沉默亿年。

  寂しいね。

  不合时宜的回忆猛地触碰了泪腺,二宫这才发觉,他不该在这时候想这些的,于是赶快吸了吸鼻子,压下泛起的酸。

  “冷了?”

  樱井的问询传来。

  “唔……有点。”二宫边回答,一边压抑情绪而略显刻意又吸了下鼻子。

  “这几天晚上凉,再出门多穿一件。”樱井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哦。”

  温度覆上二宫的肩膀,樱井把外套披了上来。人也往二宫身边靠了靠。

  ——他们头顶有一颗星星突然格外明显地闪了一下,紧接着好几颗星星开始跟着发光。这不多见的美景,像心照不宣的同时开口,七嘴八舌地说起甜蜜的小情话。

  ——被听见了啊。太好了啊。

  繁星降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像爱人笃定又温柔的抚摸。

3.

  黄沙,黄砖,黄土。

  樱井站在烈日下,皮肤被晒得黑亮泛红,汗水几乎要浸透后背。他被这气势磅礴的遗址景观激发了些原始的血性出来,他语气凿凿,对二宫说,这里曾经出过一支无比强大的,骁勇善战的军队。

  “底比斯圣军。”樱井说,“古希腊城邦底比斯的一支共300人,由150对同性恋伴侣组成的精锐部队。”

  二宫对那段历史一知半解,只觉得惊奇,“同性恋军队……吗?”

  “嗯”,樱井又强调似地补充,“斯巴达军队听说过吧?这支同性恋军队还以少胜多,打败过斯巴达军队呢。”

  “好厉害……”

  “毕竟别的军队都是为了国家而战斗,他们可是为爱而战,为了爱人在拼命啊。”樱井慨叹。

  但二宫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与生俱来的消极,“那万一有一方牺牲了,另一方肯定很受打击,对军队的战斗力不就是双倍的损失吗?”

  “不会的”,樱井很快否认,语气坚定。

  “他们宁愿在最后一场战役中,两两紧抱着全员战死,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独活。”

 
  ——二宫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震颤。

  一向把爱情只当做生活里最细枝末节的部分的二宫,甚至有时只把谈恋爱当做消遣的二宫,从来没意识到,爱能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他被这段沾满砂砾且带血腥味的故事赋予了巨大的勇气,他望着这断壁残垣沙石土山,就生出了一种粗糙却滚烫的勇敢。是时候重新审视他的爱情、他们的爱情了。他想。不是从世俗伦常的角度,合理或不该,而是从更深层更简单也更直截的方面——我是否愿意,哪怕鲜血淋漓,也要和你拥抱。

  ——但问题太过沉重,沉重得让他害怕,他一时难以解答。

  樱井好像察觉了突然的低气压,也察觉了二宫变压抑的情绪,连忙扬起音调又滔滔不绝了起来,他问二宫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早上睡过了酒店的早餐时间可几乎没怎么吃啊,又说他之前查过这附近还有个什么什么地方,nino你累吗要是不累咱俩下午去看。

  二宫听着,回答着,说自己才不是睡过头了呢是这里的早餐他吃不惯,说他之前也听说过那个地方,他还以为不会开放给游客参观来着呢确实很想去看,说还不累,简单吃点东西就走吧。

  话语一来一往地展开,于是沉重的思绪被平常的对话消解如烟。二宫突然就不害怕了。

  他们多幸运啊,不必要像底比斯圣军那样日日深陷战争水火,生死考验横亘面前,在刀光剑影中和爱人的每一眼都可能是最后诀别。他们还有漫长的、一生的时间,去思索所有复杂或简单的问题,去爱去经历,去跌撞去受伤,甚至可以就迷迷糊糊地找不到答案,仅是凭着心动的指引去活,只需要在生命即将熄灭的一刻,觉出一点不明就里却千真万确的回甘。

  他们不是无惧生死的战士,他们只是凡人,且现实冷酷,他们也许会懦弱、会退却。但他们此刻,仍愿意执拗地相信,相信爱。

  相信彼此。

  正午的阳光炙烤得他们脸庞发烫,爱与勇敢洋溢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他们仿佛能感觉到,底比斯圣军正从黄沙尽处浩浩荡荡朝他们走来,授予他们不朽的金色勋章。

4.

  樱井的确无愧于“高材生”的称号,他怕二宫晕车也怕二宫无聊,一气不停地从细胞的有丝分裂讲到火山喷发,又提及海洋生物上岸和新大陆的发现,几乎在飞驰的汽车上,把《生活大爆炸》片头里一系列画面逐帧讲完。期间几次从二宫手里接过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喝过几大口,很快又开始了解说。

  二宫就只仰着脸,笑着听。

  ——原来宇宙诞生至今,那么短暂,又那么漫长。

  我们只是最平凡又渺小的碳基生物,一瞬出现,又被死亡带走。而我们的相遇相爱是从宇宙大爆炸起被无数机缘巧合促成的奇迹,复杂得无法穷解,简单得自然而然。

  ——我们的爱情,是多么难能可贵。

  历史已经很旧了。活脱脱地在各处的世界遗产上得到印证。但我们的生命还新鲜,我们还有长长的岁月,太阳还很明亮耀眼。

  我们会把脚印踏遍每一片土地,把爱浇灌满彼此的每一寸肌肤,把世界亲手,在我们的掌心里用旧。

  然后,我们在大地之上,太阳底下,晾晒、风干我们的身体,我们被流水等地质作用,风化剥蚀。我们本身也成为遗迹。我们的爱,成了最丰厚的遗产,留给后人敬仰朝拜。

  我们短暂,我们永恒。

  ——你愿意吗?

5.

  飞机降落,樱井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人的行李,然后叫醒还睡得朦朦胧胧的二宫。

    “回家啦nino。”

  二宫的眼睛还眯缝着,头发睡得蓬乱毛糙。樱井就伸出手,把那一头乱毛轻轻顺了几顺。手掌的热度温暖真切。

  “唔……嗯。”



  ——他分明听见了,他听见了他说。

  ——我愿意。
 

 




END

【Y2】IL Magnete di Roma

☆是和 @家里没米啦🍚 老师的合作!画得太好了我超喜欢QAQ!
☆故事发生在罗马。ooc,甜的,有车注意!
☆没米老师的画走这:
1

2

3

4



【IL Magnete di Roma】

0.

  「我们的欲望,无法在身边找到的东西,可以在远方找到。

              ——《奥克诺斯》」

1.

  “酒吧等你。一会见。”

 
  屏幕上闪烁着约定的字眼,樱井翔站在路边,举着手机静默地盯着。

  晚风带起的凉意吹得樱井猛地一个激灵,樱井就动作了起来,迅速调整输入法,向朋友们发信息说抱歉临时有事去不了晚上的派对。又按灭手机揣进口袋,匆忙走入罗马的街巷深处。

  陌生又熟悉。樱井需要酒吧。这里陌生面孔来来往往,用他们独有的姿态说着樱井还不能完全熟练的语言,但醉意却是相同的,脸颊上的绯红是通用货币,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酒精都是一个可以安放梦境的地方。

  陌生又熟悉。这或许也是樱井翔爱上二宫和也的理由。

 

  他想起指尖、灯光、扑克牌,和笑。那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樱井独自一人坐在吧台,悠闲却略显寡淡地饮着酒。邻桌的吵闹突然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看到扑克牌纷飞在那人并不修长却形态可爱的手指间,二宫身形小巧,却像一个发光体一样吸引了几乎周围全部的注视。纸牌魔术演得成功,周围的人们开始拍手惊呼,二宫就笑着,灯光里,明亮亮的骄傲情态不敛分毫。

  樱井也不由自主跟着鼓起了掌来,两人的视线突然穿过人海直截相遇,久违的东方人面孔带来惊异,又是亲切。二宫收好魔术道具大步流星朝他走近,在樱井略显无措的注视里落坐樱井身旁,又自然地要了杯酒。

  开口就是熟悉的语言。带一点陌生人的拘谨。但两人的笑点却像是生来就长在对方身上一般,拘谨很快就融化在他们十足合拍而对上节奏的笑。

  他们在酒精里,慢慢向对方打开自己,又缓缓走进对方。

  异域模糊了两个人各自的背景,正如樱井怎么也看不懂二宫在魔术里玩了什么把戏,二宫身上有太多东西难以明确。但那些不去透露的部分竟构成了一种神秘的吸引,他只是看着那薄薄猫唇吻着酒杯侧沿,就感到有什么触碰心尖。

 
  ——樱井第一次觉得,好像未必要忙起来,未必要在社交场欢闹,或只知道卖力地作为学校里唯一的日本留学生把成绩和人际经营得漂亮。他甚至只是想就这么静坐在这,仅是看着眼前的二宫喝完一杯酒。

  ——于是渐渐微醺,牵手交往,又渐渐顺理成章地吻上。


 

  到达比起约定的时间略晚了一些。樱井熟练地走进酒吧穿越人群找到二宫,熟练地点了酒,又熟练地坐到了二宫对面。低头一看,二宫杯里的酒已没了大半。

  “等很久了?”

  樱井问着,喝了一大口送上桌的酒,以缓解奔波带来的干渴。

  “也……没有很久。”二宫一只手撑在脸侧,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上玩味地轻点着,“也就……三、四个人来搭过讪吧。”

  “这样啊……”樱井放好外套,带着笑意抬起眼看向二宫,“那我要是再晚来一会,nino是不是就跟着他们走了?”

  “嗯……”二宫闻言轻咬下唇做思考状,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开口。

  “那可说不准。”

  说着也抬起视线,对上樱井的眼睛。

  二宫的眼里闪烁出一点有恃无恐的狡黠,笑着抛出一句模棱两可的危险话语。而彼此都清楚,这正是他们确认感情和交流爱意的方式。正如此刻二宫眼看着樱井的双眸里逐渐燃烧起灼热的占有欲,直直地盯着自己。

  看到樱井这般神情,二宫脸上的笑意就倏地更深,用一副满意又自得的模样垂下头去。

  脸颊的红隐匿在灯光投下的阴影。

  “说起来……和翔君有一阵子没见了吧。最近在忙什么啊?上课?”心满意足的二宫另起了话题。

  “也没有。出去走了走,去看了点美术馆啊教堂什么的。”

  “哦……感觉怎么样?”

  “感觉……嗯……”樱井突然犹疑了一下,又用极其自然顺畅的语气接着开口,“感觉……有点想你。”

  “……”二宫微不可闻地噗嗤笑出了声,耳朵却诚实地给了粉红的反应。“那你真是白看了。”又像在掩饰心跳一样,抿了一口酒。

  于是视线穿过酒杯相遇,开始了藕丝的缠。

  金色的酒液在灯光里荡着暧昧的波,光点跃动在二宫拿起酒杯的指尖,白皙的脖颈透露出撩人粉色。恋人之间,只交换眼神就能传递所有欢喜,爵士乐轻缓流泻,眼睛沉入彼此,波纹直荡到心上。

  他们或许聊了几句,或许又只是相对着饮酒。笑容加上酒精等于一朵正在茁长的花。

  二宫突然伸出手拦住了樱井正往口中送酒杯的手,“在这少喝点吧。”

  “嗯?”樱井愣住。

  “朋友送了酒给我,去我家喝。”

  二宫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暗含魅惑的邀请,自然地起身。

  “啊,走吧。”

  樱井回过神,连忙抓起外套快步跟上。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酒吧,在街角暗处,樱井猛地伸手把二宫揽进怀中,把脸埋上二宫的发间,贪婪地吸着让他心安的久违味道。

  而二宫没有躲避,只听着安静夜色里樱井在他头顶深沉的呼吸,顺从地贴上那足够为他抵御晚风的,温热结实的胸膛。



【点我,去罗马】








【Y2】看板娘の秋日物語

☆一块金色的甜饼。ooc。HE一发完。
☆灵感来自新pv。

【看板娘の秋日物語】

0.

 

  “凡美好的,神都垂爱。”

  ——神的呼吸蛊惑你我。踏入秋色。

 

1.

  樱井翔坐在街边小店,正望着面前套餐出神。刚刚结束一系列各种角度各种滤镜的食物摄影,正在考虑从套餐的哪部分开始品尝,忽然店门口的帘子猛地掀起,一个身影窜进来,带起一阵风。

  “老板!和平时一样!”

  气喘吁吁的,有些尖的嗓音。

  “好嘞!”

  樱井循声抬头,一个穿着红色卫衣、西装外套,背双肩包的青年猫着背坐在不远的餐桌前。汉堡肉套餐刚一端上,青年就疯狂狼吞虎咽,样子在小店安静悠闲的气氛中显得有些突兀,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粉粉的嘴唇泛着油光。

  「这么急啊……」

  樱井在心里想,又被青年那吃得忘我的模样逗得想笑。

  没一会儿,青年把钱放在桌子上,匆忙喊了声“多谢款待”,窜出了店门,又带起一阵风。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樱井才回过神来。

  “刚刚那个人是……常客?”

  樱井向店长发问,也不知是出于知名博主加杂志供稿人的工作取材需要,还是个人好奇。

  “嗯,是二宫桑,一直都在那边的旧书店帮忙,午饭一般就在我这解决啦。每次都是汉堡肉,还真是专一呢。”

  “这样啊……谢谢老板。”

  樱井接着仔细地品尝了自己面前的套餐(虽然放得都有些凉了)和店里的其他推荐菜品。做好笔记,拍好照片,确保了这次的取材内容,走出了小店。

  视线投向对面的书店,樱井想起了刚刚匆匆来又匆匆离去的青年。

  这么偏的地方……也会有书店啊……

2.

  樱井推开了那扇很有时代气息的门,令人心安的书卷香气立刻冲入鼻腔,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数量无尽的书,把樱井惊得愣在原地。

  “欢迎光临。小哥是第一次来吧?”门口慈祥的声音响起,“别看我们店门不大,里面可是超乎想象呢,第一次来都是这么惊讶的。”

  “好……好厉害……”

 
  樱井还沉浸在惊讶中。这才留意到门口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连忙问好。

  “一拉下一马赛——”

  书柜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小尖嗓,把樱井吓得又是一个仓鼠激灵。

  “是……二宫桑吗?”

  “嗯,nino酱,我们这的店员。我年纪大了不太方便,有什么问题就找他吧。”

  “啊好的,谢谢。”

  樱井走入层层叠叠的书架迷宫中,被书的古老和种类繁多弄得眼花缭乱。店内客人不多,气氛格外地好,所有人都捧书看得出神,就连小孩也抱着图画书安静坐在角落。

  书架深处突然出现了熟悉的红色卫衣的身影,樱井连忙快步上前,又害怕声音太大会打扰到其他客人,最后吞了下口水,用轻得几乎要融在空气中飞扬的微尘里的声音开了口。

  “不好意思……”

  “这位客人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青年从要摆放的书堆里抬起头看着樱井,明亮亮的上目线,分明是营业式微笑却让人觉得温暖。声音亲和,一身的搭配在书店暖色室内光的映衬下,像极了一片在秋日阳光里缓缓落下的枫叶。

  枫叶在樱井面前延展成一片金红的海,他听见书店角落老唱机正放着古典音乐,唱针碾过心尖。

  “您好,二宫桑,初次见面。”

3.

  再之后,樱井就成为了书店唯二的店员。樱井身子壮,干活麻利脑袋又快,被二宫简单介绍了一下书店布局之类的,就立刻能工作得熟练。

  “爷爷……樱井桑那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趁樱井正挽着袖子干得起劲,二宫连忙凑到店长爷爷身边,小声说道。

  “nino酱不也总说自己一个人太累了嘛,有个这么能干活的人来帮你忙,还不好?”

  “不是工作上的问题啦……就是这个人……怎么说呢……”

  樱井翔这个人,长的确实还不错,工作也很上手,就是……

  二宫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店长爷爷见二宫支支吾吾也没说清楚什么,就打断了二宫的胡思乱想,催促他快去工作。

  但,二宫的困扰不是没有理由,他总能感觉到樱井的视线时不时地会穿过书架从空隙里和他相遇,一来二去地二宫就隐约察觉了樱井那双大眼睛里有着些什么在闪着,可没等他看得分明,那双大眼睛又自顾自若无其事地躲开,连人影都消失在茫茫书海。

  留下二宫兀自思绪翻腾。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

  更让二宫觉得奇怪,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报警的是,樱井那家伙还拿着手机拍照,书店店面,店内空间,来往顾客,角角落落都拍个不停。甚至某次二宫正在摆书,突然身后传来快门声,吓得他差点脱手,回头一看,樱井正把镜头对准他拍得起劲。

  …………这人是…………变态?

  二宫已经摸出了手机,时刻准备报警。

 
4.

  “取材?”

  樱井二宫两人正在店里吃午饭,二宫一边大口嚼着肉,一边囫囵地问。

  “嗯,取材。我听店长爷爷提起过书店经营的事嘛,想着如果能让客人再多一些就好了。刚好我姑且在网上算是有一些粉丝,拍点照片发到社交软件上宣传一下总归是有帮助的。”

  “哦这样啊……”二宫的疑虑打消了一些,不过很快又有新的问题浮现。

  “那樱井桑拍我照片是……?”

  “看板娘啊。”樱井答的轻快,“人气咖啡店之类的都会有自己可爱的看板娘嘛。招揽客人什么的。我们也有啊。”樱井的脸上笑意明朗。

  “额……”槽点太多,二宫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好,差点被食物噎住。只是在被人说“可爱”之后猛地觉得有点脸热,忙扭过头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什么「看板娘」啊。

  这个人果然是变态啊!!!

  “啊不过二宫桑,你的照片我只发了有背影的。不用担心啦。”

 
  所以你还拍了有正脸的是吗??这个人绝对是变态啊!!!!

  二宫内心咆哮着,仰起头咕噜咕噜把水喝得见底,杯子落在桌上,「啪」地,清亮一声。

5.

  不过他们还是忽略了一个词的威力,「欲盖弥彰」。

  如樱井所料,书店的知名度涨了不少,客人来得前所未有地多。有一部分人只是为了能够见到知名博主樱井翔,但意外地,还有一部分是被樱井发的照片里那个连发尾都很可爱的背影吸引,想要一睹「看板娘」的真容。

  “都怪你啊!一直被认出来要求合照什么的,忙死了啊!”

  闭店后,二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客人们送来的小零食等小礼物,朝樱井抱怨道。

  “不是挺好的?我们家的看板娘还挺有人气的嘛。被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包围着,多好。”

  樱井当然也收到了不少小礼物,一边整理着,一边回应,语义是夸赞,语气却带点微妙。

  “哪有樱井君有人气啊,几百万粉丝呢。”

  …………

  二宫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噤了声起身干活去了。

  “二宫桑……看过我主页了?”樱井抬起头,但二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叠的书架,只有一声「欲盖弥彰」的小尖嗓回答。

  “好奇而已!!!”

6.

  “爷爷早安!”

  “nino酱早安!”

  几天后的早晨,二宫和往常一样背着双肩包来到书店工作,却没见樱井的身影。

  “那家伙人呢?偷懒睡过头了?”

  二宫一边开始整理书籍准备开店,一边若无其事地问。

  “翔酱可比你起的早,”店长爷爷笑得亲和,“一大早就来了,跟我说今天有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取材的工作,请假一天。”

  “哦……”二宫轻描淡写地应,手上的动作没停,“这种事打电话请假就好了啊……”

  “他来送这个,给你。”爷爷拿起一个袋子递向二宫,二宫忙擦了擦手接过。

  “说是治腰疼的药贴,翔酱说你昨天一直扶着腰很难受的样子”,爷爷说着笑了一笑,皱纹里挤满了慈祥,“没想到这孩子还挺细心的嘛……”

  “唔……哦……”

  二宫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看着袋子里的药贴,想到那个人天光未明就去药店买药、又顶着晨曦匆忙跑到书店然后又连忙去工作的样子,突然心里一热,触到药贴的指尖隐约发烫。

  “不打电话谢谢人家?”爷爷看着愣住的二宫,开了口。

  “不用吧……而且我又没有樱井桑的电话……”

  二宫没等说完,一瞥到桌面,就瞬间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张字条,一串数字,一个签名。

  爷爷在一旁依旧是笑,二宫满脸无奈地掏出了手机。

  “二宫桑?”电话对面是熟悉的声线。

  “啊那个……谢谢。”

  词句在二宫嘴里打转半天,最后只说出一个谢谢。

  “没关系的,不用在意。顺路而已。”

  “哦这样啊……那……那我挂了?”

 
  “等下!”

  “嗯?”

  “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啊?也不是一起吃饭啦就是这家新店有汉堡肉套餐然后我想起你不是对汉堡肉比较了解嘛就想叫你来帮我做个参考什么的…………”

  “好啊。”

  二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想起那个药贴,大概是拿人家的手短吧。

  “啊?”樱井也没反应过来,一下静默才接上话语,“那……我一会把定位发给你?”

  “嗯。”

  直到一边听着爷爷笑着说“nino酱啊不用着急回来的就一下午的话我自己也没问题的”一边被爷爷挥着手送出门去,二宫才恍然反应过来从早上延续到现在的巨大的违和感是什么。

  ——我果然是被卖了吧???!!

7.

  樱井坐在餐厅靠窗边的单排长桌上,既远离餐厅的闹嚷,又能看到窗外行人来来往往。

  他抬头,看见窗外二宫抱着手机原地360度旋转找定位的身影,那茫然又可爱的神情,一下想笑,又突然有种罪恶感,连忙敲敲窗子,又朝二宫挥了挥手。

  “真难找。”二宫扔下双肩包,开口抱怨,像平时吃饭一样自然地坐在了樱井左边。

  两人点好了餐,又等到上齐了菜,二宫抓起筷子刚要开动,就被樱井拦了下去。

  “不好意思二宫桑……我得……先拍照。”

  樱井有些抱歉地笑,二宫只得扔下筷子。

  待樱井好一阵咔嚓之后,朝二宫比了个ok,已经饿极了的二宫才开始动筷子。两人吃了几口,二宫又被樱井问着说了对这家汉堡肉的想法,才获准许狼吞虎咽。而樱井嘴里嚼着,手上却没得闲,直到把照片和短评发到了主页后,才扔下手机全心吃饭。

  说他是职业素养好呢,还是天生爱吃好呢,二宫看着樱井吃得津津有味笑得脸颊饱满的样子,自己嘴里的食物似乎也显得更香。

  吃得差不多,樱井又打开主页想看看反馈,二宫也伸了脑袋凑了过来。

  “我看看樱井桑有没有如实转述我的话。”

  “哦……”

 
  结果评论区的精彩程度却是让两人目瞪口呆。

  「天呐双人份?两套餐具?我们翔君第一次发和别人一起吃饭的照片啊是谁这么幸运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嫉妒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谁?谁!?我是不是失恋了15551……」

「楼上姐妹别哭,一起吃饭而已,未必是那种关系。」

「诶你们看翔君是右撇子,这个人筷子放左边应该是左撇子吧……(推眼镜)」

  「楼上点醒我??!?!?!!是我想多了吗不是吧不是吧?!?!你们看翔君上一条动态,书店的看板娘小哥,放书都是用左手…………」

  「小哥确实是左撇子,给我递书的时候一直用左手,写字突然换成右手,还特意跟我解释了一下,我印象挺深。」

 
  「我见过那个小哥啊长的超级好看的!人还特别温柔呜呜呜呜爱了爱了!」

  「我去书店的时候也见过!天呐当时就觉得这两个人好配!不会是真的吧要真的是他俩的话我磕爆啊!!!!!!」

  「磕cp的都冷静,翔君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男的吧?」

  「对不起我突然看不懂了楼上您是不是有点ky?」

  「我不管我不管!这俩人锁了锁了钥匙被我吞了!」

 

  ………………

  两人盯着樱井的手机屏幕,直到樱井按下锁屏键屏幕变黑,空气依旧是尴尬的静默。

  樱井小心翼翼抬起视线看二宫,二宫躲避着,脸颊微红。

  “那个……”

  樱井支吾着开口,却被二宫打断。

  “所以我说左撇子麻烦啊……”

  二宫无奈地叹着气,边说边扭过头去。

  “不不不麻烦你看这样不是正好…………………………”

  ………………

  二宫突然感到自己在桌下的右手被一只大手握住,那只大手掌心微微出汗,紧贴在二宫手背。触感让二宫心跳猛地加快,他隐秘地吞了下口水,压抑下由于紧张而开始急促的呼吸。

  二宫没抽走手,也没做出什么回应。

  “那个……ni……nino……”突然换了称呼,“以后……以后也可以跟我一起吃饭吗?”

  二宫心口一震,心跳更是轰然,动作却依旧静止。他隐约察觉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又担心是自己多心。

 
  “nino,我喜欢你。”

  樱井说得恳切——倒是这个人自己,用一记直球点破了所有猜想。

  “可以啊”,二宫终于开了口回答,又紧接着补充,“反正是翔君付钱。”

  “啊,好好!”

  二宫感受到,樱井在桌下握自己的手突然多了揉捏的成分,从虎口捏到掌心,又从掌心捏到指节,捏得二宫脸上又一阵烧。

  “啪”地,二宫突然推掉了樱井的手,吐槽道,“你是小学生吗……还在桌子底下牵手玩……”

  不过二宫的手立刻又被樱井抓回了掌心,视线对上樱井一张写满「勤学好问」的脸,“那不然成年人怎么玩?”

  ………………

  脑内闪烁奇怪画面的二宫和也被击沉。

  “啊对了!下个月的杂志约稿我知道写什么啦!就介绍咱们书店!”樱井掏出手机打开便签开始记起了灵感,“题目叫「有可爱看板娘的旧书店」……啊好像还不够吸引眼球……那就「我和可爱的书店看板娘.avi」……”

  ???

  二宫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更加失控,甚至想象到了自己被樱井压在书架上亲吻的场景,于是耳尖都红的能滴出血来。

  樱井察觉了二宫的异样,看着二宫烧红的小脸,又故作天真地问,“怎么了吗?”

  ……………………

  不甘如此的二宫开始了疯狂反击,在桌子下伸手捶着樱井的大腿,又被樱井阻拦,两人的手在桌下交织着打在一处。

  “好了不闹啦。”樱井猛地握住了二宫的手平息了战火,两人视线相遇,没忍住,一起笑了出声。

  笑了一阵,樱井又开口,“我不会强迫nino的,慢慢来。”

  ???

  桌面下又是一场激战。

8.

  ——你在杂志上看到了专栏作家樱井翔对书店的介绍。

  ——你循着上面写的地址,找到了店里来。

  ——你推开门,和杂志上一样古色古香的装潢,旋律优美的古典音乐,看不到尽头的书海,那位店长爷爷,和照片里一样的慈祥温柔。

  ——爷爷压低了声音对你说,现在是午休时间,店员都在休息,请自便。

 
  ——你点头,顺着爷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很有名的樱井翔先生,樱井翔的腿上,坐着那位你在杂志上看到过介绍的,「可爱的看板娘」。

  ——樱井翔的手,正极其温柔地按摩着「看板娘」小哥的腰,他们好像在说些什么,不过你听不清楚。你只是看着樱井翔的动作越来越缓慢,直到「看板娘」小哥在樱井翔怀里,逐渐摇摇晃晃地睡着。

 
  ——你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突兀,也不太礼貌。于是转过身翻起了书。

  ——你抬头,看到墙上有一扇窗,玻璃透亮。

  ——照进室内金色秋阳。


END



 

 

 

【Y2】恋恋风尘 (上)

☆一块时光深处的甜饼。ooc。HE。



【恋恋风尘】

0.



一切爱情都在心里

一切往事都在梦中

                 ——北岛


1.

  二宫和也的十六岁是什么呢?

  是安静的远方小城,是坐在阳台上虚度的一整个下午。时间是慢的,把一切交给风。

  是拄着下巴望着的隔壁阳台,是隔壁阳台的晾衣杆上,一件白衬衫,飘飘摇摇。

  衬衫被风抻平了褶皱,二宫望着,时常出神。他喜欢夕阳快要落尽的时候,天边金红的圆圈一半被衬衫遮挡,从布料后透露着朦胧的暖光,白色被染出橙红,融在整片绮丽的晚霞里,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消失。

  白还是风里的白,多了朗朗夜空。

  二宫特意去查过,衬衫的方向、夕阳的方向、他眺望的方向,是遥远的东京。

  然后衬衫和夕阳都显得更美,也更加神秘了。

  他望着那一抹白,整个下午整个下午地猜想,衬衫的主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从挂起的其他衣服来看,大概不会很轻浮花哨。且木质衣架的颜色漂亮,细节里隐约昭示着主人生活的品质。二宫又禁不住猜,那个穿白衬衫的人身上,是否也会有着妥帖的木质清香?

  最要命的是,每当从阳台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满地散落的漫画,团成一团的棉质T恤,二宫总会一阵羞愧,不自觉地脸热起来。

  ——纯白的,阳光般温暖的,整洁干净的,清爽如风拂过一般的。那个人。

  ——和自己大概是全然不同的。

  但片段的猜想,总也勾勒不出那人完整的形象。于是,那件白衬衫,就承载了年少的二宫日渐饱胀的好奇心,和生活里全部的向往。

2.

  好梦总在一瞬降临。

  如常的午后,风依然。衬衫却突然白得混乱。大概是扣子没有系好,被风一掀,就从衣架上脱离,白羽一般,乘着风飞到了二宫眼前。

  二宫用从游戏里练出来的敏捷伸手一抓,梦就降临到了指尖。

  衬衫已经干了,衣料上隐约有阳光的热度,还有扑面而来的洗衣粉清香。二宫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握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那宛若偷窃一般禁忌的狂喜充斥心头。他拎起衬衫,放平在床上,小跑着去把手洗得干干净净,接着小心翼翼地把衬衫扣子一个一个扣好,叠成方块。

  二宫闭上眼,俯身,想要把脸埋进去却怕把衬衫弄脏,于是最后只有鼻尖和布料若有若无地触碰,贪婪地嗅着那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香气,心跳就更是剧烈。

  悸动一直持续到夜晚,二宫想着即使出了门的话这个时候也该回家了吧,打算把衬衫归还。穿着睡衣出门总归是显得太无礼了些,就换上学校制服,踩上运动鞋,哒哒哒地跑下楼,又噌噌噌跑上旁边的门,上到和自己家同样的楼层。

  敲门,说明来意,二宫听见门后传来温柔的声音。“好的请稍等这就来”。

  就要见到那个人了,长久的想象是否会落空?一切即将揭晓。那好听的声音让期待陡然增加,二宫捧着衬衫的手微微发抖,心如擂鼓。

  “久等了!”

  门被推开,二宫望过去,就对上一张露出一排整齐牙齿的明亮笑脸。

  那人上挑的眉尾显出些锋利,却又被笑容消解成柔和,推门的手臂有均匀的线条,身上像真的有洗衣粉香。二宫瞬间感到被一种清爽的温暖包围,确是如沐春风。


  “真是不好意思了,还要麻烦你跑一趟。唉是我自己大意了,要是没被你捡到而是被吹到奇怪的地方可就糟了啊。”

  那个人接过衬衫,把二宫邀请进去坐下,放好衬衫后又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果汁,递过去一瓶,“果汁可以吗?”

  “啊可以,谢谢。”二宫从那人手里接过果汁,抬头对上他亲和的眼光,这才有了见面的实感,一下慌乱, “没……没关系的,不麻烦”,又接着补充,“那时候就刚巧站在阳台透气而已。”

  “啊这样啊。总之谢谢啦!”

  二宫自然不会吐露自己很久以前就开始的关于这件衬衫的那些心理活动。

  趁着话语间隙,二宫用余光打量着这间屋子,不大,和自己家结构相似,却因为井井有条的布置而显得比自己的小屋敞亮不少。

  “诶?你也是J高的学生?”

  那人察觉了二宫身上穿的制服,有些惊讶地突然发问。

  “嗯,今年上高一。是……前辈吗?”

  “我今年高二,我叫樱井翔,叫我樱井就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好的樱井前辈……不……樱井君。我叫二宫和也。请多指教。”

  “嗯好,二宫君。说起来明明住得这么近居然一次都没有遇到过还真奇怪呢……”樱井说着,自然地坐在了二宫对面。拧开果汁喝了一口。

   「是因为自己太宅了几乎不出门。」这个主要原因,二宫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是因为J高不同年级错开时间上下学吧。”

  二宫也跟着喝了一口,平和地回答,掌心的汗混合在果汁瓶身的湿润。

  “啊,果然是这样吧。”樱井附和。

  年龄相仿的男生总是有许多共同话题,再加上是同校前后辈,亲切感又加了几分。

  于是话语渐渐延展,聊着发现,彼此都是一个人住,只是二宫是父母离开家、樱井是主动离开父母。接着不断畅快地聊着漫画、游戏和学校里头发稀疏的主任,聊着聊着,果汁喝得见底,不觉间夜就深了,到了睡觉的时间。

  “那晚安咯二宫君!有空再来啊!随时欢迎!一个人住超~无聊的!”

  “嗯好。晚安樱井君。那我走啦。”

  二宫想到自己屋内的一地狼藉,最终那句「也欢迎樱井君来找我玩」还是没说出口。

  “路上小心啊!”樱井嘱咐,又很快有些尴尬似的挠着头发补充,“诶好像也不需要走很远……”

  “……知道啦。”

  ——在见面的结尾,这个人意外地透露出了点可爱的天然。






  直到飞速洗漱后钻进被窝,二宫剧烈的心跳还是没有平复下来过。

  黑暗里,睁眼闭眼都是那个人明亮的笑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白衬衫柔和的触感,吞咽里还能清晰忆起果汁的甜。

  他想,真遗憾啊。明明是同校前辈,为什么兀自眺望了那么久,直到今天才遇见?

  又想,真好啊,像捡到了什么宝藏。那个人和想象中一样地整洁清爽,又不死板,而比想象中更加地开朗亲切,甚至是有那么一点点天然。

  真好啊。少年长久以来的绮想落到了实处,二宫睡了个格外踏实的觉。





  第二天二宫醒得格外的早,一起床就热血沸腾大张旗鼓地开始收拾起了房间,漫画按卷数排好,垃圾清掉,堆积的脏衣服洗的干干净净晾在阳台,忙活半天,屋子总算有了个屋子的样子。

  一切结束后,二宫累得瘫坐在屋子中央,脸颊红红地气喘着。大脑这才恢复了思考,他环视了一圈从未如此干净的房间,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勤劳,皱着眉头感叹道。

  「什么嘛……」

  又是疑惑,又是无奈。

3.

  第二次的见面并没有隔很久,二宫正坐在桌前和难搞的数学题战得激烈,敲门声就突然响起。

  “我买了一盒寿司,结果发现买太多了,就想拿来跟二宫君一起吃啦。”

  “真奢侈。”二宫抱怨道,还是藏不住喜悦地把人请进了门。

  “呜哇好好吃!”二宫吃得双眼放光,很快忘了刚刚说人家「奢侈」的埋怨,眼含感激地看着樱井。

  “是吧!这家超级难买的!要排……”又突然打住,“啊没什么,二宫君刚刚在干嘛?我看你来开门的时候愁眉苦脸的。”

  二宫也不知听没听到被樱井掐断尾巴的前半句话,只皱着眉头回应,“做作业啊……数学烦死了唉。樱井君会吗?”

  “唔我看看……”樱井擦了擦手,坐到了桌前,“啊是这部分的题啊,不能直接用公式的要先变一下形,然后……”

 
  二宫也连忙吞下最后一口,擦了手坐在樱井旁边听他讲解。

  ——啊,还是个优等生啊。

  漂亮的字迹,条理清晰的解答思路,温和的声音。

  所有的难题好像都能在他指尖迎刃而解。

  二宫认真地看着,也不知是看题还是看樱井,或是二者兼有。直到作业在优等生的指导下顺利完成。

  “累死了累死了还是打游戏吧!”

  刚一完成,二宫就迫不及待地拽着樱井一起玩起了游戏,没一会儿,笑声就回荡满了这小小的房间。





  不知不觉又入了夜,告别前,吃了人家东西还叫人家帮忙做题的二宫突然有了一些愧疚感,在樱井走下楼之前连忙补充。

  “樱井君下次来,我做饭给你吃!”

  “好啊!哦对了二宫君,我喜欢吃面!”

  …………

  这人还点餐,真是得寸进尺不把自己当外人。二宫瞬间觉得自己的愧疚有些多余。

  “好啦知道啦。”

  二宫在彻底听不见脚步声之后关上了门,面对着回归安静的房间,脑海内积极地纷飞着思绪。

  面啊……什么面呢……

4.

  第二次见面后紧接着是自然而然的第三次、第四次,数不清第多少次,有时是在樱井家,有时是二宫家,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做作业,一起聊天,甚至有时会一起出门逛超市买菜。

  晚上睡不着觉无聊,也会死皮赖脸地去敲对方家门,连玩带闹直到夜深,直到两人终于都困得睁不开眼。

  明明习惯了一个人住,但慢慢更加习惯,和住在不远的另一个人有了联结。





  某个午后,二宫又在做作业,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nino我刚刚洗衣服洗完才发现洗太多了我阳台都挂不下了我看你阳台正好空着呢我把衣服挂你这晾行不行啊?”

  樱井跑得气喘,左手挎着一筐衣服右手拎着一堆衣架,一见二宫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把二宫听得发愣。

  “啊行啊……进来吧翔君……”二宫忙把樱井迎进门,看了一眼满满的筐又补充,“那我也帮忙挂吧。”





  两人站在阳台,开始挂衣服,午后的阳光带着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乱飘,晾起的衣服也在风里摇摇。

  “这种针织的或者棉质的衣服要这么挂”,樱井比划了一个双手抱胸的姿势,接着把长袖衣服的袖子左右交叉搭在衣架上,“这样袖子就不容易变形抻长。”

  “什么嘛,真土。”

  二宫被樱井抱胸的滑稽姿势逗笑,吐槽道。

  “我妈妈跟我说的啊,我一直都这么挂的。”

  二宫虽然嘴上吐槽,可手里却不自觉地模仿着樱井的样子做。

  ——不知为什么,也许和从很久以前开始凝望那件白衬衫有关,只要是樱井说的,就让二宫没来由的信任,想要照做。

  而且,二宫想,说着这种生活小窍门的樱井,居然意外地有一种生活感,和作为优等生的他、穿着整洁白衬衫的他完全不同。

  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乘着清风,两人配合着挂衣服的画面,让二宫突然地心暖。这个瞬间像是能永恒,仿佛是已经共处了很久,未来还要在一起不知道多久的家人那样。

  “想什么呢nino。”

  脑海中的走神拖慢了手中的动作,二宫突然的发呆引起了樱井的疑问。

  “没,没什么。”

  是啊。胡思乱想什么呢。

  二宫清空脑内奇怪的思绪,加快了挂衣服的动作。

  小城午后裹了阳光,安静流淌。

5.

  人来了自然就不会轻易放走,二宫挠着头,把难搞的作业题推到了樱井面前,两人就沉默着,笔尖飞舞着做题,偶尔会有讲解或闲扯一两句的声音。

  一个下午就这么溜走,再一抬头,天色已暗。二宫本身对题的耐性就不如樱井,再加上坐得发闷,就起身走到阳台透气。

  “诶翔君!衣服基本上都干了!可以收起来了!”

  二宫回过头,朝屋内喊道。

  “好!等我算完这道题就过去!”

  二宫就先自己一件一件地取下衣服叠好,突然看到了那件无比熟悉的白衬衫,混在一堆衣服中间不起眼,这才被二宫注意到。

  衬衫上有阳光和风的味道,当然还有樱井翔的味道。二宫从晾衣杆上取下衬衫,朝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突然心里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那个……翔君……”

  二宫从阳台探进头到屋内。

  “我可不可以……穿一下你这件白衬衫啊?”

  樱井还埋头算题,也没多犹豫,就说了准许,还带点骄傲地补充,“说起来这件衬衫可是我竞选学生会主席的时候穿的喔,穿上会有运气加成的!”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宫捧着衬衫进入了屋内,恍惚得像梦境和现实重叠。那件衬衫,就要穿在自己身上了,翔君的衬衫,眺望过那么那么久的衬衫。

  他背对着樱井,自然地从头顶脱下了棉质T恤,露出光洁的背脊,然后又套上衬衫,开始以神圣的心态,一颗一颗地,系上扣子。

  “诶nino你看这道题,是不是印错了了啊,算不出结果啊……”

  樱井抬起头叫二宫,二宫连忙系上最后几颗扣子走过去到桌前看题。

  “那个……nino……”

  樱井看着二宫,有些支吾地说。

  “扣子……系窜了。”

  二宫只觉羞愧,这么大个人了匆忙起来还会出这样的岔子。就立刻伸手解开了胸前系乱的扣子,又扯着领子抖了抖,让衬衫平整,扣子与扣眼更好地对应。

  一大片白嫩的胸膛就这么不设防地袒露出来,还有少年隐约的胸肌形状,和颜色鲜丽的两颗红果。

  ——构成了樱井翔一生中最初的迷惘。

6.

  樱井注视着少年清薄白晰的身体,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脑海中叮铃叮铃地像有一串风铃在响,却又抓不住风的形状。他就这么注视着,呼吸都忘了,看着二宫一颗一颗把扣子扣好,像被柔软糖纸包装的一块牛奶糖,彻底裹在自己衬衫的巨大。

  “袖子太长啦。”

  穿好后,二宫抬起手,笑着抱怨。汉堡肉一样的小手从袖口露出可爱的指节。

  樱井就鬼使神差地把二宫扯了过来,伸出手,以一个妈妈给小宝宝穿衣服的姿态,开始给二宫挽起了袖子。

  一寸,一寸,随着袖子的挽起,二宫白嫩的小臂在樱井眼前渐渐展露出来。和自己的是显然不同的。自己的手臂上已然有了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肌肉形状,和隐约凸起的血管。但二宫的手臂,却是单薄的白,而白嫩又不过分软糯,随着用力,肌肉也会显示出少年的蓬勃。那样的一种形态,让樱井脑内又是卷起一阵风,风铃响得更加嘈杂。

  二宫只笑着,带点腼腆,被樱井挽好了两只袖子。

  “弄好啦,穿我的衣服显得nino更小只了,哈哈。”

  樱井最后帮二宫扯了下衣服下摆平顺布料,打趣道。

  “才比我大一岁而已不要嚣张啊!”二宫用佯装生气的语调怼回。

  刚刚二宫一直沉浸在梦想照进现实的神圣的喜悦中,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此刻,被樱井气味严严实实地彻底包围时才突然地感到过分地脸烧,连忙转移话题,趴到桌边看起了作业。

  “刚刚翔君说的题?题印错了?”

  “啊这里。”樱井连忙拿起笔,演算给二宫看。

  两个人靠的很近,目光也落在一处,落在樱井的笔尖。二宫依旧被樱井的气息包裹着,却慢慢不觉得脸热了,只觉得踏实温暖。

  “笨蛋翔君是明明你抄错题了!”

  “啊啊抱歉nino……”

  有的问题,这就找到了答案。






  但,有的迷惘,答案却是迟到了多年。

  ——直到很久以后,遍尝人体之妙的樱井回忆起那个下午,还会生出一种遥远的感动,为这种不设防的单纯,为青春的恣意和洁净美好。

  ——那时的两人,竟可以只是思无邪。

7.

  他们并不是对所谓「爱情」全然不通,青春时候哪个少年少女没痴痴想过爱得淋漓。学校里的女孩们叽叽喳喳炫耀着约会,有过经验了的男孩子们带着装模作样的语重心长,说着自己的恋爱宝典。

  他们在教室里拄着下巴听着,可是却对那些爱得缭乱、那些八卦纷飞不感兴趣。

  他们只觉得吵闹。又想着,晚上吃什么啊要不吃咖喱诶不对翔君好像说昨天跟同学出去吃过咖喱了那还是吃面吧刚好也有好一阵子没吃面了待会买点回去……

  …………这样的话题。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敲响那扇门,门后总会出现对方最熟悉的脸,哪怕有时候头发蓬乱、满嘴牙膏沫,或是穿反了拖鞋。

  也就足够填满青春的所有缝隙。



  深夜樱井的房间电话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听筒里是二宫委屈巴巴的声音,原来是忘了关阳台的窗,被晚风吹得有些发烧了。

  自己一个人住时最懂生病有多苦。樱井连忙翻箱倒柜地找药,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就一路跑了过去。

  开门时的二宫恍惚得差点没跌在门口,樱井一把把二宫扶住,把人放到床上裹紧被子。倒水,喂药,又不停给那烧红的小脸做物理降温,忙忙活活,总算是能够睡下,团在被子里的二宫皱着眉说难受睡不着,樱井就放好枕头铺了被子躺在了二宫旁边,安抚道,睡一觉醒来就好啦。

  二宫望着天花板没回应,樱井在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什么在扯自己的被子。

  樱井低头,看到一只发冷颤抖的小手正从旁边的被子团里伸出来,可怜巴巴地暴露在空气中,直让他心软。

  “晚安。”

  樱井伸手握住了那颤抖和冰凉,又觉得露出来太冷,伸手一推,就把二宫的手塞回被窝,手依旧紧握。

 

  两床被子,两只跨越被子相握的手,两重呼吸。

  疲惫很快就将樱井带入梦乡,二宫烧得恍恍惚惚,只觉得手心传来的温度,那么那么热,那么那么暖。





  第二天清晨,二宫先醒来,手还握着,旁边的樱井还睡得正香。二宫不近不远地看着樱井的睡颜,突然生出一种病中的脆弱来,蠕动着身子想要贴近,又担心会传染,蠕动着退了回去。

  来来回回的,就把樱井从梦境中吵醒。

  “醒了?nino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樱井要起身,却被手中传来的力量拉回。二宫只手上发力,没说话,也没看樱井,只看着空气。

 
  樱井沉默着躺下,感受着手心的交叠。二宫很想说谢谢,却喉咙干渴发不出声音,于是只能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谢谢。谢谢翔君。」

  二宫一个劲儿地在心里念。

  樱井听到了吗?二宫不知道。樱井只是回应力度与温暖。

  就这样,两个人又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直到二宫再醒来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仿佛那脆弱不曾存在过,又可以跟樱井闲扯打闹了。

  “我要吃汉堡肉。”

 
  “好好,去给你买最贵的,记得病好之后还我钱。”

  “没钱。不还。”

  “那没有肉了。”

 
  “……”




  有樱井翔的数学是不那么恼人的数学。有樱井翔的夏天是最好的夏天。

8.

  樱井升了高三,埋头学习拼了命要考去东京的大学,二宫也升了高二,闲暇不再如以前那么多。

  敲响彼此门的频率逐渐降低,但谁也没有察觉。

  樱井考上大学搬走的那一天,两个大小伙子必然是不可能哭作一团的,只彼此拥抱了一下,拍后背拍得啪啪直响,樱井说“好好学习啊我在东京等你。”

  “嗯。”

  东京啊,二宫想,遥远的地方,瑰丽的晚霞和夕阳。



   
 
  年少时对离别总是没有概念,多少关系就这样随着不停袭来的大千世界渐渐疏远。

  再之后很多很多年,他们都没再见过,只各自投入自己的生活。

  开始像一场梦,分开也像一场梦。

  小城的山风海雨,小城的夏天,时光就成了烟,没有离愁,未经乡愁。

  忆起,彼时欢跃,青春思无邪。

  却如今。

  ——往事已去,唯有风尘。






  ——我们终会成为彼此的乡愁。
 



TBC
 
 

【Y2】与玫瑰共舞(R)(ABO)

☆一辆罗曼蒂克的七夕车。【ABO设定注意避雷!!】
☆是《禁地》的后续。没看过前文也不影响。

【与玫瑰共舞】

0.



 

  让灯光轻盈 放一段交响乐

  爱情

  就充满每个角落


  从指尖捻出 玫瑰色的火

  起舞

  每个角落都可以相拥 

  



1.

  他在等他。

  客厅的灯是半明不暗的暖黄,墙上的挂钟一圈一圈地,拨弄着粘稠的时间。二宫和也坐在沙发,身上的西装还没来得及脱,只随手解开了衬衫第一颗扣子,扯松在等待里显得更加恼人的领带。

  他也没在等他。

  自顾自地走到桌前开了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不客气地倒上,醇厚的酒香就升腾起来,漾满了略显空寂的房间。轻缓地抿上一口,然后坐回沙发,摸出手机玩起了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酒液晶莹如宝石,在灯光里荡着柔柔细波。小游戏轻快的音效不时跳出,于是「等待」的焦点就变得模糊了——不是煎熬,而反倒像是拥有了一方无人搅扰的乐土,十足地自得悠然。

  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

  樱井翔结束了酒会,回到了家。

  二宫放下手机起身去迎,搂上樱井,交换一个轻吻。气息相叠的瞬间,二宫骤然感受到了樱井身上混杂的陌生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这让他有些不悦,明显地皱起了眉头,后缩着身体要挣开樱井的怀抱,却被樱井发力钳制住了身体。

  “怎么了?”

  敏锐如樱井,一瞬就捕捉了二宫的情绪变化。他隐约吸了下鼻子,在熟悉的环境里,自己身上从外面沾染来的信息素气味就格外地突兀明显。掌握了状况的他立刻钳紧了二宫,略低下身子,去对二宫的视线。

  “抱歉nino,我这就去换衣服。”

  话音低沉恳切,温柔真挚。眼睛沉入眼睛的瞬间,二宫恍然,几乎要被那目光里的深情牵去魂魄。

  ——他从未在公司里见过樱井这样的眼神,把心里住的人不加掩饰地映在双眼。因此二宫无法怀疑,更无力抵抗。

  樱井释放了些信息素,不含挑逗,只是安抚。来自自己alpha的熟悉味道让二宫很是受用,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了不少。樱井轻轻把二宫拉近自己,落下一吻,然后把唇贴在二宫耳边,递出蛊惑的磁性声线——

  “等我。”

  “………………嗯。”

  中了蛊的人只能痴痴应和。

  二宫目送樱井走向房间,用眼睛描摹西装勾勒出的完美腰身,合身的裤子让修长双腿的线条格外明显,布料包裹下,臀的挺翘若隐若现……

  二宫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磁性声线还在耳畔绕着,樱井的信息素还飘在周围。

  自己好像,心跳有些快。





【点我上车,与玫瑰共舞】

【Y2】禁地(ABO)(R)

☆一辆把油门当刹车的车。ABO设定注意!
☆感谢 @醒醒啊你还有小和啊 小天使提供的梗~

(一边看着某本anan一边搞出了这篇禁///欲翔!他好帅好撩QAQ)



【禁地】

0.



  领带与烟酒

  绅士与野兽

  开天辟地 荡着暴烈而撩拨的旖旎

  灵魂闻着了自己 于禁地

  吸你




1.

  樱井翔能稳稳当当坐在如今这个位置,绝非没有理由。

  干净而笔挺的西装勾勒着严格锻炼出的完美身材,袖口和领口的纽扣永远扣得妥当,领带被精致的领带夹夹得顺直,指甲是精心修剪过的弧,价格不菲的皮鞋上永远带着刚好的亮光。

  身上不带任何普通alpha会有的冲动莽撞,只克制着,妥帖着。游走在上流酒会,当周围一众alpha被蓄谋放在现场的omega所散发的信息素撩拨的心猿意马导致糗态百出的时候,他只挑了眉,抿了一口杯里还冰的酒。

  就站在会场,有了俯瞰众生的姿态。

  克制,来自生理,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永远放着alpha专用的抑制剂,以供需要时随时取用。毕竟常和人打交道总要防着暗算,也用来褪去所有无益于工作的旖旎心思。同时来自精神,他把时间规划得入分入秒,对工作一丝不苟,苛至厘毫。

  总带着最亲和的笑,却锐利得能在最刚好的时候,给对手捅出致命的刀。

  他,此刻,端坐着,在社长办公室的桌前。

  在神坛上。



【点我上车,去禁地】



【Y2】The End of the World

☆现实向。有车。ooc。一发完。

☆梗源:早年nino和xgg曾经一起去找爷爷退社,但爷爷不在家,就作为岚一直走到了今天。

☆催泪预警?反正我自己写着是哭了好几次QAQ(但毕竟是现实向肯定HE啦~)




【The End of the World】


0.

  那时整个城市都成了灰色。

  他们像世界末日后仅有的两个幸存者,在陨落成废墟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穿行。从无尽的灰,穿越到无尽的灰。

  曾怀揣的,大到可以装下一整个东京甚至整个世界的期待,突然地暗了,散成尘埃。尘埃反射出的那些细碎光点好像仍在顽强地指引着什么,可一阵风吹来,就又零落,成了捉不住的空。

  散了吧。在人海里走散,各自浮沉。

  我抱着我斑驳的灰,衷心地企盼,你能比我更早些迎来你的彩色,衷心的。

  哪怕那彩色里,没有我。

1.

  樱井翔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望着桌面上的咖啡渍发呆。

  他想着,啊,比平常快了些。

  数小时前,他刚刚和二宫和也通完电话,二宫半遮掩却也算直截地提了“那件事”。樱井没有正面回应,只看似客观冷静却也不痛不痒地摊明了一下当下的情况,然后沉默席卷上来,他知道二宫也没个决断,就在一阵安静后,对着听筒举重若轻地说,“那nino你来我家吧。”

  “嗯。”

  二宫隔着听筒答应。

  心里纠缠着事情,大概步履也变得匆忙。樱井明显感到,二宫这次来他家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短。

  动身,开门,对上视线时仅是相互轻点下头,然后二宫轻车熟路地,跟着樱井进了房间。樱井给二宫倒了咖啡,轻手放在小茶几上,自己则沉默地,坐上了沙发。

  二宫姿态乖顺,正坐在地毯,也沉默着,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已经放得有些凉了,刚一入口就释放出苦涩来,苦得二宫皱了下眉头。

  低着头的樱井并没有注意到二宫的神情变化,二宫也没抱怨,只抿了抿嘴,轻轻放下杯子。玻璃和实木碰撞的声响给凝固的空气骤然戳出了一点波纹,但转瞬,空气又重新凝固。

  两人都像是在望着什么,却什么都没望。像是在想着什么,却什么都没想。

  都在沉默里,等待着,等待着对方给一个答案。

  可这两个人,谁也给不出个答案。因为比起说「答案」,更像是「宣判」。两人谁都不忍心,给对方宣判未来,把对方拖入到未知里沉浮。他们都怕,怕自己随口不经意的一个答案,会颠覆对方的人生,成为对方一生的遗憾。

  他们都怕。

  ——你,至少你,要好好地,走到辉煌啊。

  毕竟他们爱着,他们爱对方,甚至是胜过爱自己。

2.

  樱井坐在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坐成一小团的二宫,二宫看起来像极了一团小小的,积了一点雨,而显出一点浅灰色的云。

  雲(注:云,くも,读音kumo)。

  如果声音有形状,词汇能具态,樱井想,读做「くも」的,一定是二宫的样子。

  「くも」,「にの」,连发音都是如此地相称。

  他想起刚刚认识二宫的时候,那少年像云一样,时而清澈纯白、时而又带一点浅灰色的阴郁地,浮在人群之中。

  又云一般,飘进他的视野。

  他们第一次四目相对时,二宫浅茶色的眸子清亮亮的,直看进樱井眼底。清亮却不显得无知,二宫眼光里还带了云雾般让人捉不透的神秘,樱井上扬的眉尾就不自觉地挑了一下,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樱井是闪耀的,凡是耀眼的也必定尖锐。他的锐利直戳进二宫漂浮缠绕的云层,却意外地没把那团云刺碎、戳散。他分明地感觉到了有什么在云层里,碰上了自己的尖锐,是闪电吗?是隐藏的光吗?直直地,和樱井的尖锐或是相互对撞,或是彼此榫合。

  少年朝樱井笑了一下,迈着轻快的步伐就小跑了过来。樱井的眉眼就整个在笑意里化开。

  他们对话,说着工作的事,抱怨着不太合口味的午餐,交流着爱好,分享其他伙伴们可爱的糗事,拍着手,笑在一起。

  可那些平淡无奇的对话里,声音里,全都是同样的一句——

  「我看到了哦。」

 
  樱井看到了二宫隐藏在乖顺下的,不曾叫嚣过的「自我」;二宫看到了樱井拼尽全力的锐利之下那骨子里的骄傲,那份身为偶像也要能在同学中抬得起头的骄傲。

  碰撞着,榫合着,碰撞出电光星火,榫合出如水温柔。

  清亮亮的双眼眨一下,一颗颗宝石就落下来。樱井突然没了话语,他聪明得不可能读不出眼前的二宫在想什么,于是心里,怜的、爱的,软的温柔和硬的占有欲,交交叠叠全混在一处,闭上眼,就吻了下去。

  第一个吻,心跳如雷,害羞得谁也没睁开眼,只嘴唇浅浅地贴。樱井想,二宫的呼吸怎么这么甜,二宫想,樱井的双唇怎么这么暖。

  就爱了。

  复杂也简单。

3.

  但也正因为他们能穿透彼此,此刻,就更加地瞻前顾后,谨小慎微。

  二宫那双眼睛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机灵地眨呀眨的时候,一下一下闪的全是「自我」。演了电视剧,用超越年龄的冷静成熟审视着片场的一切,那些「自我」,就隐秘地升腾起来。他说,他想去美国,学编剧或导演,而这样的职业,正是能尽情释放「自我」的出口,能寄托自我,表达灵魂。

  樱井想,二宫脑中那些精妙的想法,不该在角落里蒙尘,而应该被具象化、影视化,值得被投在大荧幕上,被无限放大。

  二宫也是企盼着樱井的辉煌的。小说男主角一般的家庭出身,从小学初中一路以来优异的成绩,樱井不该跟他们这些平常人家的孩子一起来吃青春饭,来偶像的梦里赌青春,青春空了,也就山穷水尽。他理应受到最精英的教育,延续着家庭的辉光,在政界或商界,去掀滔天巨浪。

  空气还是凝固的。咖啡已经冷得彻底。樱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冲动,越看着眼前的二宫,就有什么没来由地越来越坚定明亮了起来。

  他,是他的话,一定可以的吧。

  “nino,不然我们就,一起退出了吧。退出杰尼斯。”

  樱井开了口,打破了沉寂,正伸手胡乱扣着地毯的二宫听闻,愣了一下。

  “嗯,退出吧。”

  二宫附和着,云淡风轻。

  两方算是共同盖了章,这退出的事也就拍板敲定。沉默再度凝固了空气,决定了?然后呢?谁也不知道继续怎样展开。

  说着「不知道展开」,其实,也知一二。

  云淡风轻的做了回应的二宫脑海里突然滚动出了遥远的画面,自己若是去了美国,和樱井就说不上是不是永别了。就算比别人多些现场经验,这一行也未必多好走好混,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漫长的爬格子写剧本、当跟班去打杂的蛰伏,大概等二宫灰头土脸地从脚本里抬起头来,终于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导演的时候,樱井也已在政界商界沉浮多年,成了业界顶尖的精英了吧。

  可那要多少年啊。漫长的、见不到他的、多少年啊。

  二宫甚至想到了自己回国和樱井重逢,那时的樱井发型油亮,体态也许疏于管理,但笑容灿烂得商业式熟练。他朝自己友好地伸出手,向他周围的人介绍说这是大导演二宫和也,说一直都很欣赏他的才华,还往前推他怯生生的儿子或女儿,说乖,叫二宫叔叔……

  那些本是美好,而在他眼里却无比狰狞的画面刺痛着二宫的神经,他舍不得,舍不得樱井把青春吃空,沉寂受苦,但更舍不得樱井走,彻底走出自己的生命之外。

  他甚至在脑海中看见了樱井的孩子朝自己伸出的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听见了怯怯地喊「叔叔」的稚嫩童音。

 
  闭上眼睛,鼻头一酸,眼泪就差点要涌出来,二宫的指尖颤抖着,不安着,用力地扣动着地毯。

  不能哭啊,要去奔向各自的未来了啊。二宫昂着头,昂着头,眼眶已经彻底发红发热,眼泪却被倔强地控制着,不能崩溃,不敢汹涌。

  别哭啊。要祝福啊。

4.

  樱井仍低着头,想着刚才还好是自己先开了口,莽撞的罪责就由自己全盘担当了下来,这下二宫就只是附和跟随,他才是主犯。

  所以日后,就算走着走着发现那条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二宫身上的罪恶感也会小些,毕竟一切,是樱井的决定。

  可自己也一样单薄稚嫩的肩膀,真的有撑起两个人人生的力量吗?再聪明也还是有它的上限,站在这样的年纪,谁敢语气凿凿地说,能许出个未来出来呢?

  但决定已是定了。

  眼前是即将失去的现在,手中是未曾谋面的未来。年少的心压上了复杂的担子,樱井突然感觉无边的空寂和冰冷,要扛下这些,几乎耗尽了少年的全部心力。

  樱井从不想示弱,但这时,终究是再也忍不住,朝二宫抬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意外也理所应当地交汇,在眼眶里的大雨崩溃的前一秒,二宫突然地站起身,两步向前跨坐在沙发上的樱井身上,环抱着樱井的头,猛地重重吻了上去。

  嘴唇撞上牙齿。撞得太过用力,太痛了。

  二宫闭上的双眼中,有两行泪终于是冲破了压抑,在吻里滚落下来。










【点我看后续内容!!】











☆感谢这几天评论和私信里和我聊Arashi的小天使们!能够遇见你们真的太好啦QAQ

能够遇见岚,真的,太好啦。QAQ

鞠躬!

【Y2】拂晓

☆一块现实向甜饼。一发完。

☆灵感来自《交给岚吧》20180519樱井翔の朝活。


0.



  黎明

  城市灯火

  遁入熹微晓色

  富士山被蒙以温柔辉光

  我乘上温泉

  流放 在不眠夜的尽头

  绝景缀合而起的

  黑夜 白昼

  你

  会喜欢吗



1.

  “わあ、びっくりした!”(注:“唔哇,吓我一跳!”)

  结束《news zero》录制樱井翔刚一推开休息室的门,门边的柜子里就突然有什么跳了出来,吓得仓鼠翔瞪圆了眼睛,叫了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翔君辛苦啦……”

  定定神,樱井这才看清罪魁祸首是二宫和也,得逞后的二宫正看着樱井,笑得洋洋。

  上一次是staff,这一次是二宫,被同样的方式吓了两次的樱井几乎要对午夜的休息室产生心理阴影。

  “nino……你怎么在这啊?”

  樱井反手关上休息室的门,惊魂未定,却也是惊喜的,朝那还笑着的小恶魔走近抱了上去。

  “嗯……”小恶魔也回以拥抱,“刚好在附近……唔……”

  剩余的话语,被淹没以一个热切的吻。

  许是被深夜的录制耗尽了精力,许是看到最亲密熟悉的人后紧绷的心情一下子缓了下来,许是拥抱的温度太暖太柔,分开后,樱井明显地露出镜头前不会出现的低落疲态,依依不舍地捏了下二宫的小手,接着径自沉默地走开,去收拾起了东西。

  二宫也似乎在那个恶作剧里耗尽了全部高涨的テンション(注:情绪),疲懒地坐上沙发,等待着。

  过了片刻。

  “走吧nino。”

  樱井牵起二宫,只淡淡一句。

  “嗯。”


2.

  樱井主播在新闻节目里讲遍了话语,二宫火车帝在综艺里用累了唇舌,回到家后,两人无言,谁也没再出声惊扰黑夜。

  二宫蜷在沙发上,忘我地操纵着游戏,樱井在餐桌前,划着手机读着国际新闻,喝着度数不高的酒。

  似乎是最平凡不过的一个晚上。

  但其实,因为各自的安排原因,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见彼此。

  「该死的室外派。」二宫想。

  说是“刚好在附近”,真相却是多日独自在家的二宫太过难耐,想要见他、想要被抱着、想要亲密、想要被充实,才特意跑去电视台,躲进樱井的休息室里,但又假装只是顺路。

  毕竟三十代的二宫,好像并不怎么想直接嚷嚷着撒娇。

  尽管之前,二宫只要皱起眉用汪汪的眼睛勾一阵樱井,或是放缓调子说几句难得的软话,樱井就绝对会宠溺地妥协迁就。现在,二宫只得若无其事,举重若轻。

 
  嘛,也确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惜头脑组的脑电波也有迷路的时候。被连番的录制和连日的奔忙耗尽了脑力的樱井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二宫的“假装”,仅仅是当做“刚好”。只在久别初见的时候热切地和二宫温存了一阵,很快被疲劳压上,就沉默着,抱着酒精,浸在自己的世界。

  二宫心里难免地隐约泛着点涩,又有些无可奈何。

  「该死的室外派。」

3.

  三十代,虽不似二十代火碰火的激情,肌肤渴|||求却仍是存在着的,且变得更加深切入骨。

  樱井的疲累被酒精消解些微,又有什么被酒精在胸腔点燃。沙发上,二宫正穿着松松垮垮的卫衣,领口低开露出一片雪白,光着脚丫盘着腿,洗过的头发散乱蓬松。性|||感而全然不自知的纯真更是极度的性|||感,在夜的静谧和暖的灯光里,这不设防的样子,对樱井构成了十足的吸引。

  樱井安静走过去坐上沙发,紧靠在二宫身旁,伸出手臂搂二宫到自己怀里,把头埋进二宫的颈窝,贴上嘴唇啃|||吻那白嫩,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想你了……nino……”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喷上二宫的颈窝。

  “嗯……”

  二宫被喷得发痒,扭动了一下,但却不是在躲在逃。这令人难以抵抗的深情让二宫早已无心游戏,草草存档,接着自然地贴樱井的怀抱更紧。

  迎|||合更是唤起得寸进尺,还没等二宫开口说出之前在肚子里埋了好一阵的“我也想翔君”,樱井就急急地吻了上去。目的明确的吻一经触碰就是攻城略池,二宫脑海里之前有的没的那些大不了的想法全都被樱井的进攻清空,缺氧感和从樱井口中渡来的酒精气息把思绪全都抽离,二宫只任自己迷失在这个吻里,水|声|啧|啧,身体逐渐发软,发热,轻|||哼从吻的空隙接连流出。

  不管已经过了多少年,不管对彼此已经多么熟悉,也奇怪,只要是和这个人,每次的亲近就都让人心动又意|||乱。

  然后是顺理成章的结|||合,工作带来的疲惫放缓了两人的动作,没了狂风骤雨,却多了更加让人沦陷的厮|||磨。缓慢地,在交|||融里沉浮,再沉也不会坠落悬崖,彼此互为托底,再浮也不会流浪云端,彼此互为天际,恰到好处的舒适逐渐堆砌,磨着神经,在最为适切的一点同时释放。

  接着,几次,或者说次数也已不再重要。只是从心灵到身体都心照不宣地默契着“就到这里刚好”,然后睡着,分享一个梦境。

  睡着,漫过黑夜尽头而迈进拂晓。

  在感到明亮的时候,二宫睁开双眼,发现身旁已空。昨夜的泥泞已经被细心清理成清爽,让二宫有种恍惚和不真实感,只有身体隐约的疲乏提示着一切的发生。

  那个人又就这么出门了啊。

  唔。

  「该死的室外派。」

  二宫翻了个身,又躺平,放纵自己占据满双人床,继续着梦境。

  「该死的室外派。」

  …………

  …………

  为什么双人床这么大啊。

 
4.

  不过,这些,也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二宫自然不会像个小怨妇一样苦苦盼郎归,体力恢复得差不多,收拾收拾起床,自己觅个食,玩一阵游戏,也就平平常常地出门去了。

  室内派也得工作啊,晚上还有番组收录。

  二宫结束录制回到家的时候,推开门看见的还是熟悉的冷清,主播大人还没下班。二宫洗好澡,打开冰箱想找点宵夜,发现冰箱里的酒已经喝光了。就摸出手机,想给樱井发个邮件让他回来时候买点酒。不过码完邮件后,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停了一下,紧接着清空输入的文字,按灭屏幕,把手机丢上沙发。

  空荡房间里只剩游戏的声音,二宫继续着白天未完成的关卡。

  开门声钻入耳朵,二宫分出注意力看向樱井,大概是今天的录制比较顺利,二宫发现樱井的神态里还隐隐有一些余裕。似有意也无意地,二宫半侧过头问了一句,“翔君今天喝酒了吗?”

  “嗯?”樱井有些不解,但还是直截回答,“没有啊,打算回来喝,怎么了nino?”

  “哦……”二宫存了档,结束着手头的游戏,开口提议,“那没喝酒正好,要不要……开车去一趟山梨?就是翔君在节目上去的那个温泉……”

  “诶?”那次录制结束后,樱井确实随口说了那儿的富士山景真的很美,私下还想再去一次,可没想到「能不出门绝不出门派」的二宫竟然主动提起,实在出人意料。

  “反正……明天上午又没有工作……就……”

  “好啊!”二宫还在继续着话语,就被樱井用干脆的肯定打断。

  “哦那……那我去换件衣服。翔君等我一下。”

  二宫从沙发上起身,表情看不出多雀跃或多欢喜,只自然而然地进了房间。

  “去吧nino。那边早上很冷的,记得多穿。”

  “嗯。知道啦。”

 
5.

  说起来,两人也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私下出来,「约会」了。

  身处同一个团体,虽说也有因为各自工作而暂别一阵的时候,不过平时相见相处的机会,说少也是真的不少。但二人单独的出门确实是久违,此刻两人的心里,都被唤起了一阵莫名的,遥远的悸动。

  樱井开着车,穿梭在午夜已落入沉寂的城市。二宫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那闪过,又闪过的街灯。

  “很远吧?”

  二宫朝樱井发问。

  “嗯,节目收录那天可是快五点钟才到山梨呢……”

  两人通过后视镜交换了眼神和话语。

  “这样啊……”

  二宫的视线又投向茫茫黑夜,汽车仍在街道上无尽疾驰。

  等待信号灯的间隙,樱井不经意抬眼看了下后视镜,才发现那个主动提议要出门的人已经垂着脑袋睡着了,路灯的昏黄隐约投在二宫那张脸上,五官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呈现出一种凝固的,雕刻一般深沉静谧的美。

  凝固却不是完全静止,樱井明显地看到了熟睡的二宫在呼吸里轻微起伏。那安定的样子,像把一切都无保留地交付给开车的自己的样子,让樱井突然想起了一个童话故事,睡美人。

  小美人在自己身后睡得安然,等着握着方向盘守护着他的王子大人将他吻醒。

  笨蛋。

  樱井突然抑制不住地弯起了嘴角。弯起一个宠溺的笑。

  笨蛋。

  累了想睡,就在家睡嘛。

  王子大人突然感觉夜路都亮了,睡美人平和的侧脸在灯光里明明灭灭,樱井的心也跟着,曳曳摇摇。

6.

  在天光透出浅浅灰蓝的时候,樱井停好了车,打开二宫一侧的车门,在睡美人的脸颊上轻轻落了一吻,“nino……我们到啦……nino……”,几声呼唤,睡美人睁开了双眼。

  “唔……好冷……”

 
  清晨的凉意无情入侵了刚刚苏醒的二宫,二宫下了车,樱井就顺手把他搂了过来,迷迷糊糊的二宫就直往热源身上缩。

 
  不过很快,美景就把二宫惊得清醒彻底。浸泡在温泉中的二人抬头眺望,刚好是日出时刻,阳光轻缓地穿过云层,给远方的蓝白的富士山笼了暖色,山峦起落在视野,苍翠匍匐,村落也被照出新的生机,在拂晓处与昨夜交接。

  慕名而来的游客很多,但看出樱井和二宫两人是私下出行,也就礼貌地避开不打扰。二人就享有了一方专属的景观,当然,这景观也包括彼此。

  “真的很漂亮吧?”

  樱井一边开口,一边拨动着温泉水,“游”到了二宫身边。

  “是啊……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

  同水波的温度一起漾向二宫的,还有樱井的手的温度,樱井在水下握住了二宫的手。

  二宫已在绝景里沉醉,前所未见的美景激发了新的思绪,富士山、大叔们的欢笑、手上传来的真切力度,在多方位的感官刺激里,二宫突然懂了,这里为什么叫“放置温泉”。

  管那么多干嘛,想那么多干嘛,全都,放置不管就好了嘛。

  那些能被定名的东西太过复杂,樱井和二宫,一个「室内派」、一个「室外派」,一个对美食来者不拒、一个又对食物过分挑剔,这般种种,总在被作为两人间的分歧障碍提起,无论镜头前后。可是,真正牵绊着、维系着两人的,却是那些无法被定名、无法被深思的东西,高同步率也好,惊人的默契也好,谁也无法用什么公式算法确切定义,来讲出它个因因果果所以然。

就像二宫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头脑一热,就这么开口提议来了山梨,就像二宫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念叨了无数句樱井翔的缺点,重复了太多次「该死的室外派」,可现在,在身旁的这个人,握住的这只手,就是没有办法分开。

  明明是个聪明得过分的人啊。

  可,这世上,总有些事,脑袋再好也是白搭,就只能认栽。

  唉。

  索性就在“放置温泉”里,“放置一切”吧。

  二宫有些无奈地,终究是放弃了和超越了理智控制的东西的抵抗,朝樱井的方向轻轻挪了一下,把被樱井握着的手抽出,换成了十指相扣。

  樱井虽不明所以,也还是回以力度,扣得紧紧。

  美景让人的心里不自觉地涌起敬意,被金色光辉笼罩的时刻变得神圣了起来,在十指紧扣里,在温热水波里,他们共同眺望,眺望茫茫,富士山和朝阳,望着,和对方一起啊,能从黑夜望到白昼,望尽所有历史,所有年代,牵着、望着,从永恒到永恒。

  “nino我……饿了。”

  仓鼠翔眨了眨眼睛,嗫嚅道。

  神圣啊,最终还是被凡夫俗子的食欲所打破。

7.

   “要吃鸡蛋拌饭吗?nino拍《止血钳》的时候不是吃了很多很多次嘛……没关系吗?”

  饭前,樱井还是询问了下对食物颇为挑剔的、最近好像吃了过多鸡蛋拌饭的二宫。

  “没关系啦……我看节目上说这里的鸡蛋拌饭挺有特色的?”

  “嗯是啊,真的很不一样!超好吃!”

  樱井的眼睛闪烁着吃货的光芒。

  买好,落座,两人把裹了满满金黄蛋液的米饭吞下一大口。

  是很不一样呢。

  二宫想。

  工作时吃的鸡蛋拌饭是「工作的鸡蛋拌饭」,此刻的鸡蛋拌饭是「休假的鸡蛋拌饭」。

  所以尽管吃了那么多,这一碗却味道特别,而丝毫不觉腻味。

  抬眼,二宫看到那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人,工作时作为伙伴的樱井是「岚的樱井翔」,可现在的樱井,是「二宫和也的樱井翔」。

  所以尽管曾共同度过了那么多时间,相处的此刻,却格外的珍贵美好。

  太阳开始挥洒热意,把两个人照得,发梢都泛起亮光。沉默着,狼吞虎咽着,不用考虑怎么去反应怎么做食评,两个人只是吃得尽情,然后在对上视线的时候,彼此笑着点点头。

 
  「朝活」(注:晨间活动),好像,也不赖嘛。

  结果吃饱了的仓鼠翔却在回程的路上睡到打呼。

  方向盘到了二宫手里,二宫王子从后视镜看着他的睡美人樱井,那双圆圆的大眼睛闭起来的时候,也是别样的好看。

8.

  那之后,分歧却也还是在的。

  但正是分歧给了他们机会,填补以细腻温柔。

  大老爷们的细腻能有多细腻呢,最多不过是晚归的樱井看到打游戏睡着的二宫在沙发上睡得脖子扭着姿势怪异时轻手把二宫抱进卧室的床,或是二宫突然心血来潮在自己睡觉前给樱井把洗澡的热水放好。

  也就足够。

  分歧就分歧,无所谓室内室外两派,反正这两个人啊总是见得着彼此。睁眼见不着,闭眼也能在梦里看见,梦里见不着,开着车行驶在东京街头,遇见对方的大幅广告牌也算是能打个照面。

  “看见没,那可是我们家nino。”

  “看见没,那可是我们家翔酱。”

  呐。

  真帅。

9.

  又至拂晓。

  被子软软的,充满了两个人的温度。窗边的绿色植物随着风摇晃了几下,扯动了白色的薄窗帘。

  二宫隐约听到了樱井的手机声响,感到身旁的人一半身子钻出了被子。就迷迷糊糊地,习惯性地说了一句“いってらっしゃい——”(注:路上小心)。

  可几秒后,樱井却钻了回来。

  “唔……嗯?”

  “我今天没有安排的,想犯个懒,宅一天。”

  樱井面向还没睁开眼的二宫,温柔说道,边说边把二宫往自己怀里揽。

  “……………”

 
  意识还是混沌的,可怀抱相贴的温度已让二宫足够受用。在恍惚里静默了几秒,然后二宫埋在樱井胸口,发出了笑声。

  “fufufu……好啊……fufufu……”

 
  二宫感到,半梦半醒的自己,精神突然抽离了身体。他好像久违地听到了自己嗓子眼里发出了软绵绵的小孩子一样的粘腻声音,又看到自己的身体像突然变成了某种小动物,直朝樱井胸口撒娇似的蹭。

  樱井先是惊讶,不过很快也笑了,怀抱搂紧了这个撒娇的小可爱。

  “睡吧。”

  在热乎乎的被子里,和你一起窝到天光大亮。

10.

  唉呀。

  都怪翔君。

  刚刚做的梦,被搅扰得全部都忘掉了。

  可是没有关系,毕竟,甜梦甜不过我和你,你让梦境全部黯然,噩梦也会被你的温暖驱散,伤不着我一分一毫。

  所以,翔君。

 
  早安。




END
 
 

【Y2】(R)我见青山

☆一辆风情万种的车。
☆ooc,旗袍尼x客人翔。

山田太郎里的旗袍尼真的太美味了!一个眼神我就沦陷!猫唇弧度让人窒息!忍不住就搞了这篇加长林肯……

结尾有个小甜饼嘿嘿嘿请注意查收~



【我见青山】

0.

  我见青山多妩媚,

  料青山,

  见我亦如是。

1.

  他一抬眼便见了他。

  一片莺莺燕燕里,脂粉味儿和酒味儿惹得人头脑发昏。倒也刚好能让人忘了凡尘俗世那点儿悲喜,樱井翔就在这世外的温柔中半醉非醉。

  直到一抬头,看见帐子后面影影绰绰透出的,那红色的身影。

  明明是红,却丝毫不让人感觉多热多暖,薄薄的,像一个结局,一个诸多色彩暧昧纠缠后剩下的结局。

  旗袍把红色的身影勾勒得细长曼妙,摇曳在帐子后面,显出一种盛放的美。他走出帐子,身上凝了光,明艳却不夺目。白嫩的长腿从开叉一直流泻到高跟鞋里,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胸脯看不出丰满起伏,略略单薄的样子却是把所有挺着胸脯有意无意地颤着以求目光的,都衬托得油腻了。

  樱井一抬眼便见了他。

  他同客人们喝酒,手臂细滑,倒酒时有好看的折角。他朝所有的客人们笑,风情藏不住地从眼角眉梢涌出来,给所有客人吸引,却疏离得像不容任何人靠近。他唇齿伶俐,开口听着总像是在信口跑火车,却不让人觉得厌烦,带了一种“现实多无趣多烦闷啊,不然你们也不会来这里,是吧?说点不现实但畅快的,你我都不计真假,且付之一笑,这有什么不好呢?”的超然和机灵。

  樱井盯着那隐约浅粉的膝盖,然后视线又上攀,旗袍领口上露出的喉结,修饰小脸的白色流苏耳饰。

  耳饰一摇,心花乱坠。

  再上攀,樱井对上了朝他投来的视线,一向薄薄的红里突然现出了点热意,不是错觉。

  樱井是不为这地方的男男女女流连的,投怀送抱也留不住他。常喝得尽兴了,就抛掉莺歌燕舞回到寂寂俗世,但今天,却意外地被这一抹红挑了起来。

  青山妩媚,人所共见。

  他朝着青山,青山也只朝着他,步履徐徐。



【点我,看妩媚青山】





【Y2】未熟

☆是 @空白 老师点的脑洞!比心心!(´ε` )♡

☆尼、翔、润,伪修罗场。末子兄弟设定。一发完。

 

最近天气太热了写个冬季背景的大家凉快凉快~(误)

 

 

 

【未熟】

 

0.

 

 

恋もまだ知らぬまま

不谙情事的年纪

女の子は女の子のまま

女孩子也还只是女孩子的样子

 

あなたがくれたキャンディ

你给我的糖果

こどもの頃好きだったあのキャンディ

小时候曾喜欢的那种糖果

 

「オレ好きなんだこれ」

“我很喜欢这个的”

「あそこのスーパーにしか売ってないんだよ」ってさ

“只在那边的超市有卖哦”

 

 

1.

 

  清晨,细微的手机提示音,在一地狼藉散落的衣物中响起。

 

  二宫试着抬了抬身子,却还是没耐住腰间一软,最终落了回去。

 

  “翔酱……”

 

  半梦半醒而粘粘糊糊的嗓音。

 

  身旁的樱井被唤醒,翻身下床。

 

  “是邮件哦nino。”

 

  “唔嗯……”

 

  接过手机,二宫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尼酱!我到东京了!大概晚上就到你家啦!(`∀´)」

 

  二宫读完,摁灭手机丢到枕头下。双眼又不受控制的闭起。

 

  “是我表弟啦,松润。刚从国外回东京,晚上去我家。”

 

  “哦……”

 

  又补充一句,“翔酱也一起来啊。”

 

  “诶?带我去见你家人,没关系的吗?”

 

  “没事啦。我和小润从小就挺亲近的,他不会介意的。”

 

  说着又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

 

  “哦好。还早,那再睡会?”樱井从背后环抱住了二宫,在二宫耳边温柔而又带着清晨的沙哑地说道。

 

  “…………嗯…………”

 

  回应的话音逐渐微弱,二宫贴着樱井宽厚温暖的胸膛又睡了过去,樱井深吸了一口二宫身上的气息,也闭上双眼,在微明的天光里享受着温存。

 

2.

 

  “尼酱!我好想你啊尼酱!”

 

  松本一见面就猛地把二宫搂到了怀里抱得紧紧,二宫也顺势伸手,环住了松本。

 

  触到的瞬间,二宫心里却倏地一震,耳畔还是那再熟悉不过的小奶音,但这压在身上的力度和手指触碰到的结实体格,却给了二宫一种陌生的冲击。

 

  小包子长大了啊。二宫想。

 

  “我也超想小润的!真的好久不见啦!”

 

  二宫仰起头搭上松本的肩膀,冲入鼻腔的,是充满成熟气息的香水味,和来自东京街头凛冽的寒。

 

  “啊,赶快脱了外套吧~晚饭一会儿就好了喔。”

 

  “嗯!”

 

  对上视线,眼前是松本那张明明五官浓得过分,却笑得甜而明亮的脸。

 

3.

 

  “哦对了小润,这是我男朋友……樱井翔。”

 

  “诶~~”松本打量了一下二宫身旁的男人,礼貌地点了下头,接着看向二宫,笑着说到,“尼酱的男朋友,很帅嘛……”

 

  “啊?啊……”二宫被说得脸颊发热,转过头去。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樱井友好地开了口。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寒暄过后,又聊了些近况。松本这次是从国外总部调回到东京来,预计时间不会很久,找房子又麻烦,于是打算借住表哥家。接着松本关心了下二宫工作的情况,也在二宫的介绍和樱井的自述中对樱井有了个了解,然后三人坐到桌前,准备开饭。

 

  “尼酱厨艺越来越好了啊!”

 

  一桌菜肴,菜式多样,外观漂亮,引得松本不觉赞叹。舟车劳顿让松本已是十足的饥饿,挥动着筷子,不客气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二宫和樱井也开始享用起了晚餐。

 

  吃得差不多,松本满意地擦了擦嘴,朝二宫笑了一下。二宫也回以笑意。

 

  “真的太~~~好吃啦。”

 

  松本笃定地点着头赞赏。

 

  二宫被夸得笑意更甚,又带羞涩。

 

  突然,松本伸手扳过二宫的脸,朝二宫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诶???

 

  二宫显然是没有意料到松本会有这般举动,熟悉而陌生的亲密,让他不自觉地红了耳朵,慌忙起身,收拾起了碗筷。

 

  松本似乎并不觉得有何突兀,只是自然地笑着,也站起来,帮着二宫的忙。

 

  目睹刚刚两人亲密接触的樱井,笑虽还是在笑着,只是笑意略微走了样,眉毛隐约地颤动。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碗筷碰撞和水流的声音。

 

  “松本桑……有女朋友吗?”

 

  樱井的一问打破沉默。

 

  “啊?没有喔~”松本回过头,看向樱井,“我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啦,我只喜欢我们家尼酱。”

 

  然后充满深意地看了二宫一眼。

 

  沉默再度降临,樱井和二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一样的语句弄得瞠目。

 

  “嘛……我开玩笑的~樱井桑不用担心啦。”

 

  松本又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摆摆手,补充了一句。

 

  “啊这样啊哈哈哈。”

 

  三人间的尴尬,似乎已被化解。

 

4.

 

  是开玩笑……吗?

 

  夜里,二宫若有若无地抚摸着脸颊被松本亲过的位置,柔软湿热的触感似乎还未从脑海中消退。

 

  在松本整个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向二宫的时候,他分明地感受到了一种侵略式的占有欲。那样直截而自然流畅的动作里,又带着一种既无辜又嚣张的宣示主权:「因为是我的尼酱,所以可以随便亲哦」。

 

  那个被吻的位置附近,还有青涩的关于另一个吻的记忆,但不同于这次的笃定嚣张,那时的小包子,只会怯懦地试探。

 

  但现在,是个男人了。从外形到举止都是满满的「男人」气息,那个「男人」式的,而非「男孩」式的侵略一吻,让二宫也不受控制地心慌意乱了起来。

 

  是个「男人」了啊。

 

  二宫回想起多年前的小巷深处,他拼尽全力地把那些看松本长得太像小姑娘而不断欺负他的男生打到狼藉,然后牵着松本的手就奔跑了起来,直到把所有追赶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在小巷里大口地喘着气,松本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时还比松本高壮一些的二宫就弯下腰,揉着松本的脑袋,“没事了小润不用怕,有尼酱在。你没受伤吧?”

 

  “没,没有……但是……尼酱……”

 

  松本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脸上带着血迹的二宫。

 

  “啊没事”,二宫抹了一把血迹,隐约地“嘶”了一声,又带着轻松的笑,看向松本。“小伤而已。”

 

  “尼酱……”

 

  在二宫反应过来之前,松本突然踮起脚,朝那伤口极其轻柔地,吻了上去。

 

  小小的包子双眼轻闭。

 

  二宫明显地愣住了,直到松本不舍地移开嘴唇。

 

  血的腥味漫溢在松本的口中,但松本却带着如尝到最甜的糖果一般的笑容,甜甜地看着二宫。

 

  二宫别过头隐蔽地笑了一下,伤口的痛被取代成心口的暖,伸出手牵上松本。

 

  “走啦小润,回家。”

 

  “嗯!尼酱!”

 

  那时的吻不过是小孩子间的胡闹而已,二宫想,这次的吻,大概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深意。就连那熟悉的「喜欢」,不也只是对青涩时代的复刻?

 

  某年的情人节,松本放学一回到家中就把满满一背包的巧克力和情书一股脑地倒进了垃圾桶,那果断决绝的模样,把二宫看得直发笑。倒得一干二净后,二宫忍住笑意,问松本,“这么多,小润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没有”,松本理直气壮,“我对女孩子没兴趣,我只喜欢尼酱。”

 

  说着拉开抽屉,从抽屉深处掏出了一小盒巧克力,看似若无其事,指尖又隐约颤抖着递给二宫,“给尼酱的。”

 

  “诶?”

 

  二宫有些惊讶,然而转瞬平复,温柔地对松本说道,“小润不可以喜欢哥哥的,小润要和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

 

  握着巧克力的手停在半空,松本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水雾,委屈至极地,随时有泪水要冲破眼眶。

 

  “好啦好啦”,二宫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连忙接过松本手中的巧克力,又把松本拉到了自己怀里抱住,“小润不哭了啊,哥哥也最~喜欢小润了。”

 

  “最喜欢?”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嗯!最喜欢啦!”

 

  那张小脸这才展开笑容。

 

  小孩子的眼泪总是哄一阵就过去,兄弟俩一如既往形影不离,这「喜欢」里有多少认真、多少孩子气也就不再重要。

  

  但这次,来自面前的「男人」的「喜欢」、让二宫竟然不自觉地心慌意乱的「喜欢」里,又有多少认真呢?

 

  二宫的脑海中复杂的思绪密密地交织,他开始读不懂这个曾与自己相隔漫长时间空间的弟弟,同时也更加地读不懂此刻的自己,而这些乱麻般缠绕的思绪里还有一条让二宫难以忽视。

 

  ——樱井。

 

5.

  

  要说樱井丝毫不介意松本的举动和话语,是不可能的。

 

  二宫明显地感受到电话中樱井的那句“你们兄弟俩感情真的挺不错啊”里,正蕴藏着深意。

 

  同为男人,樱井敏锐地隐约感受到松本对二宫非同一般的情感,和对自己的敌视与疏离。

 

  “那个……翔酱,要不要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

 

  二宫难得主动开口约樱井,樱井自然是无法拒绝。

 

  “那我下班开车去接你,nino晚上见。”

 

  “晚上见。”

 

  见面后的一个充满热恋期粉红色泡泡的甜蜜一吻后,两人开始了点餐。

 

  “小润他,可能刚从国外回来,比较……比较开放。翔酱不用在意。”

 

  二宫不时地找寻时机来向樱井解释。

 

  “啊没关系”,樱井表现得不以为然,“兄弟嘛,亲密点挺正常的。”

  

  末了又宠溺地对二宫说,“这家店的汉堡肉超好吃哦,nino要多吃点。你看你弟弟都比你高呢。”

 

  又顺手揉了揉二宫乱糟糟的头毛。

 

  “嗯。知道啦。”

 

  二宫脑内交织的思绪,似乎被汉堡肉的美味,和樱井的温柔略略化解。

 

  突然,口袋里提示音响起。

 

  「尼酱我好难受,东京好冷啊,我好像发烧了,好难受……」

 

  二宫读到这一行字,口中的咀嚼瞬间停止。

 

  抓起外套和围巾,起身就冲进漫天的冰雪。

 

6.

 

  一路上,二宫一边埋怨自己忘了提醒松本东京最近降温要多穿衣服,一边又想象着小时候松本病到虚弱的画面,心疼到步伐急切而凌乱。

 

  “小润没事吧你?怎么样了啊?”

 

  到家门口,二宫手忙脚乱地拿出钥匙开门。

 

  ——却看到了那个说「难受」的弟弟,正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你……”

 

  二宫目瞪口呆,怒火涌上心头。

 

  “尼酱你回来了啊~”

 

  松本脸上,带着天使一般清澈的笑。

 

  “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哦~尼酱快来吃!”

 

  二宫扫了一眼满桌漂亮的饭菜,漂亮,却让他毫无食欲。他分明看到了那个带着天使笑容的人,头顶出现的紫黑色小恶魔角。

 

  二宫气得转身,摔门而去。

 

  当街头凛冽的寒风刺进二宫单薄瘦弱的身体的时候,二宫方才被怒火烧热的意识也猛地清醒过来,他刚刚好像慌乱之中跟樱井说了让他先回去,之后再约,所以现在,樱井已经不在店里了,自己跑去也没用。

 

  而且这情况,更不可能“扔下弟弟”跑到樱井家,没法解释。

 

  二宫丧了气一般,蹭着步伐游荡在路边。

 

  突然二宫想到了什么,然后,然后无法克制地,蹲在地上大笑了出来,笑得路人不断侧目。

 

  他笑,笑自己怎么这么傻,同样的把戏,怎么还会中招第二遍。

 

  ——那是二宫的第一次约会,刚和女孩见面就收到了松本的邮件,说又有男生欺负他,人很多他很害怕,尼酱快来救他……

 

  二宫看完立马扔下女孩,朝松本说的地方跑去。

 

  到了地方,哪有什么欺负他的人,只有松本自己,笑着等着他的尼酱。

 

  “小润……?”

 

  二宫愣住了。

 

  松本看二宫愣在原地不动,以为二宫生气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糖果,嗫嚅着开了口。

 

  “尼酱……这个糖特别好吃,只有那边的商店街有卖的……我……想买给尼酱……”

 

  “没有人欺负你?”

 

  “没……没有……我就是……不想让尼酱去约会……”

 

  松本说着,头越来越低,撒了谎的小恶魔倒是自己先快要委屈得哭出来。

 

  但说到底,二宫倒并没有多生气,看到弟弟没受欺负也就放下了心来。二宫并不喜欢那个女孩,只是身边的同学好像都忙着恋爱约会之类,把在学校形单影只的二宫衬托得像个异类,这个女孩又刚好向自己告白,二宫也就这么答应了对方。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二宫心里其实……还挺感谢松本的,替在麻烦的约会里的二宫找到了借口脱身。

 

  “唉”,二宫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好啦小润,那……那我们来吃糖?”

 

  二宫牵上松本的手,牵他在长凳上坐了下来,撕开了包装袋。

 

  “小润要吃什么颜色的啊?”

 

  “紫色的!”

 

  二宫闻言把一块紫色包装的糖果,放到了松本的小小掌心。

 

  糖果的甜,在两个人的口腔跳跃,又挂上了两个人的嘴角。

 

7.

 

  可这次,二宫这次……

 

8.

 

  松本打开门,就看到了神色混沌、步伐不稳的二宫。

 

  还没等松本反应过来,二宫就一个晃悠,跌进了松本怀里。满满的寒气扑了松本一身,寒气散尽,松本就感受到了反常的灼热。

 

  “尼酱……?”

 

  “嗯……好冷……”

 

  松本连忙把二宫抱到床上,脱下他满是寒气的衣服。

 

  当二宫白皙细嫩的身体展现在松本眼前的时候,松本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口水。面前的人呼吸灼热,喷到松本的皮肤上,烧他的得心也跟着痒。那不设防的样子,那柔软的样子,让松本的意识也混乱了起来。

 

  从少年时代甚至更早就在脑海中不断勾勒描摹的身体,此刻就这么不设防地躺在自己面前。

 

  但少年时代,无论现实还是梦里,都没办法对二宫做成的「那种事」,好像现在……

 

  也无法进行下去。

 

  松本叹了口气,摇摇头驱散青涩时的和现如今的种种想法,轻柔地给二宫换上柔软的睡衣,又用被子把发抖的二宫裹紧。

 

  “翔酱……”

 

  正当松本要把毛巾放在二宫额头的时候,闭着双眼意识不清的二宫突然开了口。

 

  “翔酱不在啦~”

 

  松本无奈地说着,弯下腰,放上了毛巾。

 

  这时二宫突然伸出了双臂,圈住了松本的脖子,把他猛地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翔酱……好冷……”

 

  嘴里还在粘粘糊糊地念叨着。

 

  被拽得低弯着腰的松本抬起视线看着二宫那张迷蒙的脸,听到近在耳畔的绵软声音,突然地笑了出来。

 

  是我输了啊。松本想。

 

  或者说,从他再一次使小把戏,而这次的二宫选择了转身冲出门外的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已经输得彻底。

 

  松本轻轻挣脱开二宫的双臂,把二宫的双臂塞进被子,又结结实实地掖好了被角。

 

9.

 

  听闻二宫发烧得严重,樱井一下班就急忙赶到了二宫家。

 

  “是我传染的,真不好意思啦,我好了尼酱却病了。唉。”

 

  松本叹着气说道。

 

  “那个……nino他……”

 

  “尼酱还在床上睡着呢,一会再叫他吧。”

 

  “嗯……”

 

  大概是由于之前松本的动作和话语,两人之间的气氛还隐隐蔓延着尴尬。

 

  “樱井桑……出来说两句话?”

 

  两人站在街头。

 

  “我下周就要回总部啦……这边的工作差不多要收尾了。”

 

  “啊,这样。”

  

  “尼酱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樱井桑哦,我都嫉妒了。所以樱井桑一定要好好照顾尼酱,不可以欺负他也不可以让他哭,而且我们家尼酱从小就特别怕孤独,樱井桑要多跟他一起不要让他总是一个人……”

 

  樱井闻言,笑得隐约甜蜜,又无比认真笃定地,点了点头。

 

  “嗯,好,我知道了。”

 

  “樱井桑要是让尼酱哭我就把他带国外去,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明明话语里带着凶狠,可松本那张脸上却是豁然笑容。

 

  “哦对了樱井桑,这个,帮我转交给尼酱。”

 

  松本说着,递给了樱井一包糖果。

 

  “当年的商店街倒闭了唉……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特别好吃,小时候尼酱最喜欢吃这个了。”

 

  “诶?松本桑不自己给……”又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伸手接过糖果,“哦好。”

 

  两人抬起头看向公寓的窗口,在那扇窗背后的屋子里,樱井最喜欢的小男朋友,松本最喜欢的尼酱,正睡得安然。

 

10.

 

  机场。

 

  樱井和二宫来给松本送行。

 

  望着樱井紧紧牵着二宫的手,松本的眼神里隐约闪过了一些什么,又化作天使般笑意,和樱井交换了个只有两个人才懂的眼神。

 

  “小润……”

 

  二宫突然松开樱井,朝松本小跑了过去。

 

  “我走了啊尼酱!”

 

  松本借着身高优势,一把把二宫圈到了怀中。

 

  “樱井桑欺负你要跟我说哦……”

 

  “嗯,好。”

 

  二宫也紧紧地抱住松本。

 

  “又要好久好久见不到尼酱了…………”

  

  二宫突然听到了隐约的吸鼻子的声音,这个比自己高那么多的男人,就这么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小润……?”

 

  “尼酱…………”

 

  哭声更是明显。那抽动的身体,让二宫回忆起了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润包子,明明过去这么多年,怎么还是……

 

  唉。

 

  二宫笑着,叹了口气。

 

  眼眶却渐渐红热了起来。

 

  “小润不哭了啊……不哭……”

 

  二宫轻轻地拍着这个抽泣的……大润包子。

 

  然后,松开了怀抱,抓起了松本的一只手。

 

  二宫的柔软小汉堡手张开松本骨节分明的大手,朝那掌心里放了一块,紫色包装纸的糖果。

 

  眼角还挂着泪珠,松本看着二宫,噗嗤地笑了出来,明明糖果还没入口,可嘴角挂出的笑意,却比吃到最甜的糖果还要甜。

 

  小孩子的眼泪嘛,哄一阵,就过去了。

 

11.

 

恋もまだ知らぬまま

不谙情事的年纪

きらり落ちて行く

一闪而过

 

青春のしずく

青春的水滴

色褪せても

即使褪色

忘れられない日々

也还是有无法忘记的日子

 

大人になって行く

我们长大成人

女の子は女の子のまま

女孩子却还是女孩子的样子

瞬く流れ星

如同瞬间的流星

 

         ——《きらり (一闪即逝)》



 

 

 

【彩蛋】

 

  送走了松本,二宫和樱井两人回到了樱井家。趁二宫在洗澡的间隙,樱井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物盒,看了看礼物盒上粉红色的谜之蝴蝶结,满脸问号。

 

  这是那天松本在给自己糖果之后递过来的,说是送给樱井,并嘱咐他一定要背着二宫打开。

 

  “给我的……什么啊……还要背着nino……”

 

  樱井带着满心疑问,解开了蝴蝶结,拆开了包装纸。

 

  看到盒子里东西的一刻,樱井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对……是那个……某种……爱的……小玩具……就是那个跳的……什么什么egg……我知道你们懂的(

 

  …………

 

  樱井耳畔是浴室里传来的二宫淋浴的哗啦啦水声,看着手里这个小玩具,心里猛地有什么升腾了起来。

 

  弟弟哇。你真是我亲弟弟哇。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使用愉快!(`∀´)」

 

  松本润,真的是为他尼酱的幸(?)福,操碎了心。




 

 

END

 

  

 

 


 

 

☆BGM是Goodbye holiday的歌,《きらり (一闪即逝)》。

☆希望白白喜欢QAQ……抱着亲一口!!!

☆以及,别想了,我才不会写两位是怎么愉、快、使、用这个小玩具的呢。哼。<(`^´)>